语气平淡,却依旧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可其中的执拗已远不如往日强烈,隱约透著几分动摇。
维杰心中暗喜,知道自己的话已然奏效。
只需要再遭遇些肉眼可见的挫折……
最好让目也感觉到危险……
维杰也说不上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但起码这傢伙也算是有收穫了,想来应该不会再继续纠缠自己的秘密!
看著比姆安顿商队,维杰缓步踏上一处稍高的岩台,目光远眺这片无垠焦土。
他简直想像不出,除了天灾之外,还有什么能造就出这样一片土地!
但高山呢?
山下的峡穀神庙呢?
如果就以此为藉口,迴转呢?
维杰转头望向梵奴目,他依旧悬浮半空,巨瞳微闔,周身粉红触鬚缓缓轻颤,目光穿透层层热浪,落向荒原深处,似在感知某种隱秘气息。
他周身气息沉敛,不见急躁,亦无暴戾,唯有沉静的探究。
“就地休整。”看不出目的想法,维杰只得沉声下令。
眾人不敢耽搁,纷纷卸下肩头行囊,將仅剩的物资小心翼翼取出。
比姆走到维杰身侧,躬身而立,神色凝重,话语间带著难掩焦灼:“主人,我们携带的水粮已近枯竭了,若是继续向前……”
维杰缓缓点头,神色平静,心中却早已明了。
连日激战、长途跋涉,物资消耗远超预期,如今商队仅剩十几人,骡马亦损耗大半,早已是强弩之末。
他再度抬眼望向梵奴目,对方依旧闭目调息,似对商队的窘迫视而不见,周身气息淡然,仿佛商队的生死,从未放在他的考量之中。
暮色渐浓,夜幕降临。
荒原之上,夜色澄澈得惊人。
远离瘴沼迷雾,远离废墟阴霾,万千星辰毫无遮挡地缀满墨色天幕,璀璨夺目,银辉洒落,铺满赤褐色的岩地,將荒芜的大地映照得柔和几分。
久处昏暗瘴气、阴森废墟,眾人早已习惯了压抑黑暗,此刻见此盛景,皆是心头一松,连日的疲惫与压抑,似被星光轻轻抚平。
维杰睡不著,他在权衡著接下来的举动,睁眼看著满天的繁星,却是心头微动。
他悄然起身,避开篝火旁的眾人,独自缓步走向焦土深处。
脚下焦土依旧滚烫,隔著鞋底,灼热感清晰传来,周身如置温热熔炉,却並不灼痛,反倒有种奇异的踏实。
他一步步前行,远离营地喧囂,直至焦土边缘,抬首仰望漫天星辰。
星光澄澈,穿透万古时光,仿佛跨越千百年,落在他眼中。
维杰凝神凝望,目光穿过层层星子,定格在天际最亮的那颗星辰之上,星芒清冽,恆久不变,自远古至今,始终高悬天幕,指引方向。
恍惚之间,一阵奇异的眩晕袭来,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他仿佛脱离了此刻的躯体,置身於百年前的同一片荒原。
彼时,亦有一位身著简朴服饰的青年,仰望著同一颗星辰,目光坚定,带著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执著。
那是他的先祖,米塔尔家族的先辈,亦是循著这颗星辰,踏入东方秘路!
先祖的身影在星光下模糊,却依旧朝著星辰指引的方向凝望,步履沉稳,从未动摇。
星辰的指引,亘古未变,即便神山崩毁,地貌剧变,可星辰依旧,秘踪依旧,东方之路的终点,始终在星光尽头。
他缓缓抬手,下意识抚向胸口,贴身藏在衣襟之下,那枚从先祖遗物中寻得的古朴圆牌,忽然微微发烫,紧接著,柔和的淡金色微光悄然亮起,透过衣襟,隱约映亮他的掌心。
维杰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衣襟,將圆牌牢牢捂在掌心,生怕微光外泄,被梵奴目察觉。
他飞快转头,望向营地方向。
只是看不清那个方向的动静,不过没有动静,就是最好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