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抓走我母亲复制她,撺掇马里兰去诱惑我父亲刺杀冈萨伯父,都是你的手笔……咳咳……”路西话音未落,感觉脖子上的精神触丝又勒了起来。”
“孩子,怎么好奇心这么重。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这个道理不明白吗?”文磬凉凉的语调让人以为他在捏死蚂蚁。
路西却一点都不害怕,反而边喘边笑。
“你笑什么。”文磬手上更紧了紧,他越发觉得这个孩子非常讨厌,就像当年他并不怕自己力量强大的大妹妹文君,却总是忌惮那个不太吭声的小妹妹文竹。
“我……我在想,如今舅舅的女儿是皇后,哨兵是总理大臣,舅舅已经得到了帝国,却还有需要侄儿我的地方,我是不是该倍感荣幸。”路西手上传来聂丛锋的温度,衣服里藏着的坠晶也在微微发热,两处热源让他的窒息感缓解了不少。
文磬意外的没有回答,路西能感觉到他的气场更阴郁了。他们在通道尽头停下脚步,文磬让聂丛锋去推开那扇半掩的石门,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石造大厅。
大厅的穹顶很高,上面已爬满青苔。
四壁嵌满了发光的矿石,把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大厅周围均匀分布着十二道石门,每一扇门上都刻着不同的星图。大厅中央,立着一尊女神像。
路西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尊女神像和月神窟里的一模一样——同样的面容,同样的装束和发型。但不一样的是,她胸前抱着一个巨大的星盘,而不是托在手上。那星盘紧贴着她的心口,像是她最珍视的东西。
她的脸上没有月神窟那尊的诡异笑容。只有一种……悲悯的、温柔的、仿佛能包容一切的神情。
“这是……”路西喃喃道。
“星守族的起源地。”文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两百年前,我们的祖先因为不堪帝国的侵略,从这里出发,和其他少数部族一起,建立了七星联盟。”
他走到女神像前,伸手轻轻抚摸那巨大的星盘。“后来你外公带着族人里应外合,铲除异己,牺牲掉自己的同胞月神族,换来了迁回故地的机会。”
起承转合,都是帝国。霸权、战争、分裂、迁徙,所谓化外民族不幸的源头全都集齐了。
文磬嗤了一声,“很可笑是不是,一群人像落水狗一样,被人撵着到处跑,竟然还以为自己完成了什么民族大业。”
“去。”文磬退后了几步,朝女神像扬了扬下巴,“转动那个星盘。”
路西没有动。
文磬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温度一点一点降低,他看似未动,聂丛锋却闷哼一声跪了下去。
“你母亲是提灯人,你也是。”他的声音变得冷酷了,“本能会告诉你该怎么做,快去。”
路西慢慢走向女神像。
他伸出手,触到那只巨大的星盘。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他试着转动它。
星盘纹丝不动。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不动。
文磬的眉头皱起来。
“你在耍我?”
路西摇摇头,额头上渗出冷汗。他再次尝试,用尽全力——星盘依然纹丝不动。
“你放开对我的精神钳制。”他说,声音有些沙哑,“你压着我,我没办法催动精神力。”
文磬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那股无形的压力消失了。
路西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将自己的精神力注入那只星盘。
白色的荆棘从他脚下蔓延开来,爬上女神像,缠绕在星盘上。那些细密的触须探入星盘上的每一个凹痕,每一条刻线,试图找到那个可以转动的节点。
星盘微微颤动了一下。
然后——不动了。
路西睁开眼,脸色有些发白。
“我做不到。”他说。
文磬的脸色变了。
“你母亲可以。”他的声音带着危险的意味,“她一个人进到这里,转动了星盘,打开了她想开的门。你可以——你必须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