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机库,前面是一条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东西——
路西的脚步微微一顿。
都是些古地球时期的画和雕塑,有帝国早期风格的宗教画像、灭绝生物标本,还有一些明显是外星文明的遗物,造型诡异,材质不明。
走廊尽头,一块金色的挂牌在灯光下闪烁:
马尔都克遗珍研究会
路西的心猛地一跳。他和聂丛锋相遇的那天,扎图克办公室的机密文件里,就有这个机构。表面上是支持考古类学术活动的基金会,实际是违禁生物走私的中转站,登记地点在自由之地——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发什么愣?走。”
身后的随从推了他一把。路西收回目光,继续向前。
走廊尽头是一扇沉重的金属门。门里的几个人手里拿着黑色的头套不由分说就套在了路西他们的头上。
周围有向导,路西不敢开天眼,只能默默地在心里数着步子,有人扶着他们的肩膀,带着他们不断向下。经过漫长的、寂静的行走,空气也越来越潮湿,越来越温暖,周围人的步伐和呼吸越来越沉重。
一股令路西终生难忘的甜腻气味像涨潮的海水翻涌而上,是神浆。
路西的胃里一阵痉挛。他的戒断反应在这股气息的刺激下更加剧烈,太阳穴突突地跳,手心被指甲掐出了血印。他不敢托大,赶紧屏蔽嗅觉,避免自己发出呻吟。
终于停了。
头套被摘下的瞬间,路西的眼睛被眼前的景象刺痛。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大得仿佛整座红石都被挖空了。洞顶高不可测,洞壁被人工打磨平整,镶嵌着无数盏暗红色的灯,像一只只沉默的眼睛。
空洞中央,立着一座女神像。
她高约三十米,通体洁白,面容慈祥而遥远,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她的右手高高举起,持着一柄金色的权杖,杖尖直指洞顶;左手平伸在胸前,托着一个巨大的星盘——那星盘正在缓缓旋转,它散发着幽幽的绿色荧光,那些光芒如同活物,从星盘的每一个刻度、每一个纹路中渗出,化作一缕缕稀薄的绿色雾气,袅袅上升,然后飘散在整个空洞里。
女神像脚下,一圈一圈的围绕着衣着华丽的男男女女。他们都是同一个姿势——双膝跪地,双手合十,仰着头,痴痴地望着那尊女神像。
陶醉、迷离,像是已经脱离了人间一切痛苦。
路西的心落到了谷底。
他偏过头,用极低的声音对上着五感屏蔽的阿璇说:“装!”
阿璇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迷离,嘴角弯起一个傻乎乎的笑,像那些信徒一样仰起头,望着女神像。
路西谨慎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精神波动非常复杂,向导很多,至少有十几个,分散在空洞各个角落。哨兵也不少,大多集中在通道口和祭坛周围,他们一个个都带着防毒面罩,看来深知神浆的特性。
祭坛是女神像脚下的一处高台。此刻,一个穿着拖地黑袍的人正缓缓走上台阶,停在祭坛中央,缓缓摘下斗篷。路西抬头一看,差点维持不住脸上陶醉的表情。
十年前的血泪记忆瞬间倒灌,精神领域仿佛又刮起狂风暴雪。路西咬紧牙关,他告诉自己不要害怕,也不要自欺欺人,这不是阿波莎福至心灵的玩笑。
祭台上那个人真的带着一张鸟头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