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博利安如蒙大赦,连连点头:“那我……我就先回去了?”
“滚吧滚吧。”胡安不耐烦地挥挥手,又对着他的背影补了一句,“管好你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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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安的“办公室”是一个由集装箱改造的狭长空间,堆满了账本、单据、几台老旧的终端设备,以及一个永远冒着热气的合成咖啡壶。墙上挂着一张手绘的矿区地图,密密麻麻标注着各个矿洞的编号、深度和产出情况。
他示意两人在堆满杂物的椅子上坐下,自己绕到桌后,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小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一个漂亮得不不像小工,一个沉默得不像活人。他们往这里一坐,竟让这间狭小的办公室凭空生出几分压迫感。
胡安有种被反客为主的感觉,他胡乱挑了个话头,“运气真不错,要不是昨天晚上主城区乱套,那些大头兵和机甲都跑了,今天你们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进来。”
胡安等了片刻,没任何回应,反倒等来一阵微妙的不自在。
“算了。”本着拿了好处,不问来路的原则,胡安识趣地转移话题,“我不管你们想干嘛,过两天那帮当兵的回来了,你们小心着点,别给我惹麻烦,明白吗。”
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和争吵声,隐约夹杂着金属碰撞的闷响。
胡安脸色一变,起身拉开门。
不远处,矿场中央那条将东西两区隔开的河流旁,黑压压围了几十号人。他们分成两拨,穿着灰扑扑工装的东区矿工和穿着略显陈旧工装的西区矿工,正怒目相向,推搡扭打。
“……又来了。”胡安骂了一声,快步朝那边走去。路西和聂丛锋对视一眼,默默跟在他身后。
走近了,争吵的内容清晰起来。
“这水什么味儿?!你们西区是不是往上游加了东西?!”
“放屁!你别血口喷人!”
“那怎么今天这水又酸又涩?!肯定有问题!把上游交出来!”
“上游是我们西区的,凭什么交给你!”
“凭什么?凭你们老板要倒!凭你们马上就什么都不是!”
这句话像点燃了火药桶。本就剑拔弩张的两拨人彻底失去理智,拳头、棍棒、随手抄起的工具,一齐挥舞起来。惨叫声、怒骂声、金属撞击声混成一片。
胡安站在边缘,脸色铁青,却没有上前,这几个人瞅准了警卫不在才闹事,谁出头谁就要倒霉。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从他身边掠过。
聂丛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甚至没有跑,只是迈开腿,用一种看似不快却根本无法捕捉轨迹的步伐,穿过混乱的人群。下一瞬,他已经站在那个正在施暴的西区壮汉面前。
壮汉的拳头还没来得及挥下,就被一只手轻轻托住了手腕。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向那只手——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没怎么用力。但他用尽全身力气,那只拳头竟然纹丝不动。聂丛锋轻轻一推。壮汉踉跄后退了五六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惊恐。
紧接着,聂丛锋的身影在人群中闪动,每一次出现,都有一个闹得最凶的打手被“请”出战圈——不是被摔出去,就是被拎着领子提起来,然后轻轻放在一旁。不过十几秒,刚才还乱成一锅粥的斗殴现场,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生生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木讷呆滞的男人,连呻吟都忘了。
胡安的眼睛亮了。
他大步上前,清了清嗓子:“西区的,你们上游的取水权,从今天起归东区了!有意见吗?”
西区矿工们面面相觑,敢怒不敢言。刚才那个男人三下两下就放倒了他们最能打的几个,谁还敢有意见?
“东区的,都回去干活!”胡安挥挥手,又指了指躺在地上哼哼的几个,“你们胆子也太大了,虽说今天没岗哨,要是让外面留守的几十号人听见,你们也吃不了兜着走!”
人群散去,胡安走到聂丛锋身边,满脸堆笑,“这位兄弟,没来得及问怎么称呼?”
“锋刃。”
“锋刃兄弟,好身手!”胡安抬手正要拍他,一想不对又缩了回来,“从今天起,你就是东区的保安队队长了,月薪这个数。”肥手比了个三,比完了看聂丛锋没理他,下意识的又看了看周围的哨塔,伸进口袋把芯片掏出来塞回聂丛锋手里,“是大哥我狭隘了,兄弟来这儿是干大事的,这样吧,你们要干啥干啥只把我当聋子瞎子就行。只是最近这太平日子眼看到头了,我心里总是突突的,要是矿上有什么……变化,我上有老下有小,还请兄弟记得捞我一把,我这儿就先谢过了!”
路西从聂丛锋的手心里提溜起那个小小的芯片,又丢回了胡安的口袋里。“放心吧小胡子,我做人的原则是——有恩必报,有债必偿。出来混,与人为善,总没有错,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