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甲频道里,指令与报告声简洁高效地交错,混合着武器轰鸣、金属碰撞与怪兽嘶吼的背景音,交织成一曲残酷而精准的战争交响。路西始终站在相对安全的掩体后,脸色越来越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同时维持对聂丛锋的高精度感知共享、为多名哨兵提供精神安抚、还要支撑自身护盾,这对任何一个向导都是巨大的考验。但他咬牙坚持着,紫眸紧紧跟随着那台深灰色机甲的身影。
在机甲部队的强力介入和路西的全局支援下,战局开始逆转。涌入的沙蜥被逐渐清理,穹顶那个最大的破口也被“百鬼”用焊接的合金板死死封住。堡垒内部的嘶吼声和爆炸声逐渐向下方转移——沙蜥群开始退缩,退回它们涌出的地方。
“不能放它们回去!”聂丛锋喊道,“必须找到巢穴,摧毁源头!”
“它们退向C7区下层,那边有大型地下空洞。”路西根据精神感知和之前追踪犰奴的信息,快速判断,“犰奴很可能也在那里。”
“阿庚,这里拜托。”聂丛锋在频道中说,“我要去下面。”
“说了别叫小名!你一个人太冒险了。”许擎庚皱眉。
“我不是有向导嘛。”聂丛锋回头几个起落跑到路西边上,路西利索的爬上夜枭的手,几秒钟就钻进了驾驶舱。
“对对对,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许擎庚被噎了一下,差点气死,‘必安’、‘无救’,你们俩掩护‘夜枭’到C7入口。”两台白色机甲立刻出列,与“夜枭”组成三角阵型,朝着堡垒下层且战且进。
“谢了阿庚!”
许擎庚沉默一瞬:“闭嘴……你自己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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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进入驾驶舱后,迅速坐在副驾驶扣好安全带,把生物识别软带绕在手腕上,闭上眼睛和机甲建立精神链接,并把战术信息投放的光屏上,一套连招不到十秒。
沿途仍有零散的沙蜥从岔路冒出,但都被三台机甲迅速解决。越往下,人工建筑的痕迹越少,取而代之的是被沙蜥挖掘拓宽的、粗糙不平的地道,腥臊和腐臭也越发浓厚。
终于,他们抵达了一处明显是天然形成后又经人工粗糙加固的地下空洞入口。洞口幽深狭窄,冷风裹挟着腥气从深处涌出,仿佛巨兽的呼吸。
“就到这里。”聂丛锋对两台白色机甲说,“守住洞口。”如果都进去会堵死退路。
“是!”
“夜枭”低头,钻入了黑暗的洞穴。路西的感知如同最可靠的探照灯,为他指引着方向。洞穴内部错综复杂,岔路极多,但路西能清晰“看到”那些新鲜的痕迹——犰奴残留的精神立场的移动轨迹,以及沙蜥聚集的热源信号。
聂丛锋操纵机甲在狭窄的洞穴中灵活穿行,洞穴越来越深,也越来越宽敞。终于,前方出现了朦胧的、幽绿色的荧光。
那是一个地下洞窟,洞顶垂落着散发微弱荧光的苔藓类植物。洞窟中央,有一个由骨骸、矿石和泥沙堆砌成的简陋高台。高台上,蜷缩着一个披着破烂斗篷的瘦小身影——犰奴。
犰奴缓缓抬起头,兜帽滑落,“还是……追来了。”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在空旷的洞窟里回荡,“我的孩子们……没能拦住你们。”
“结束了,犰奴。”聂丛锋的声音通过机甲外放传出,“说出绿粉的秘密,或许还有一条生路。”
“生路?”犰奴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咧开嘴,露出不似人类的尖牙。
他抚摸着身边一只最大沙蜥的头颅,眼神迷离:“你们永远不会懂……你们知道那些人管绿粉叫什么吗,叫“神浆”,他们再怎么高高在上,坐拥一切,如果没有我,也永远别想得到这个东西。”
“我不知道神浆到底是干什么用的,”路西语带怜悯。“不如你告诉我,我带你去找那些贵族,找你真正的仇人,我们一起把他们灭了,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你和你的孩子们就能真正自由了,你觉得好不好?”
“还想骗我,你是谁?就口口声声杀贵族,就算你真杀了他们,还是会有人补上来,杀也杀不尽,打也打不完,这个世界,烂透了。”犰奴缓缓的说着,从怀里摸出了那一小瓶“神浆。”在手里磨磨梭梭,“不能掌握力量的人,不配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没有‘神浆’,我什么都不是。”这个秘密,就让我带走吧。
犰奴忽然开始哈哈大笑,癫狂的笑声在洞窟中回荡。他猛地将小瓶塞进口中,咬碎!玻璃碎片混着绿色粉末被他吞咽下去……
很快,犰奴的身体就剧烈抽搐起来,他的皮肤下浮现出诡异的荧光绿色脉络,眼睛、鼻孔、耳朵开始渗出黑红色的血液。
周围所有的沙蜥,突然狂性大发,不顾一切地朝着“夜枭”扑来!
聂丛锋眼神一厉,机甲动力全开,不退反进,迎着兽群冲去!双刃如两匹素练,鲜血如泼墨。最后的战斗,短暂而惨烈。
当最后一头沙蜥倒在刀下时,路西已经难以忍受大脑中不断叠加的痛苦折磨而晕倒在哨兵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