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恭喜你,江望。”
“三百年,从一无所有、濒临死亡,到马上就能晋升炼虚期的仙盟副司长。”
“你是一个能单枪匹马单挑命运的人。”
“能认识你,我很骄傲。”
没有想到姬衡竟然给他如此高的评价,江望有些恍惚,心头像打翻了什么。
“其次,江望。三百年过去,我想我终于能坦然告诉你。”
“当年不归山那座庙宇前,与你分别时,我在想什么。”
“您在想什么?”江望回忆起当年姬衡站在佛像前,直直看着庙门外即将离开的他。
姬衡沉默看了江望一会儿,突然笑了下,慢条斯理道:
“从大衍仙朝到正道宗,一百二十年间,我见过很多天才,可他们都叫我天才。”
“在逃到不归山那座庙时,我依然认为自己天纵之姿,是纵身死仍不悔的修道奇才。”
“可当年看过你的阵法,教过你阵法。看过你为了活下去拼尽全力,而我又无能为力。”
“那时我才发现,你才是真正意义上旷古烁今的天才。”
“而离开大衍仙朝和正道宗的我,与那平凡的芸芸众生竟别无二致。”
“在你要离开时,其实我是想和你一起走的。”
“但那时我退缩了,我在害怕。”
“害怕被你发现,我也不过是一个平凡的人。”
“害怕自己穷尽一生,也无法带你一起走出那平凡的深渊。”
“前辈。”江望声音有些哑。“您那时应该自信一些的。”
“这世上,应该没人比您更有资格自信了。”
姬衡笑了下,抬眸谈谈道:“如果是现在的我,肯定是能想明白的。”
“人们总喜欢给名扬四方的天才配一个悲戚的结局。”
“说他们遇到更加天才的人时、说他们没了家族宗门的支撑时,就会变得迷茫困惑、可悲可叹。”
“可天才也是第一次做人,走在那样一条举世瞩目、成宗做祖、踏天飞升的道路上。”
“不亲自走到路的尽头,是没有立场悲戚的。”
那天晚上,二人对坐在那凉亭里,默默喝了很久的茶。
直到第二日寅时,江望起身,准备去仙盟。
今日是接待天圣宗来使的第一天,他得早点去。
天还没亮,仙盟内城的长街已经灯火通明。
江望到含章殿的时候,外交司的属官们已经忙成了一团。
姬长庚站在正殿前指挥调度,看到江望,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又转头去吩咐那些负责其他属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