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忽然觉得,那风吹在脸上,没那么糙了。
三个月后,林砚将五千下品灵石和一块通体漆黑的不规则矿石递给了江望。
江望盯着掌中这块黑色矿石,不可置信道:“公子,这不会就是传送阵必须的空间石吧。”
“嗯。”林砚故作深沉地点点头。
江望瞳孔微震。“你太厉害了!公子,真真太有本事了!这种可遇不可求的宝材你都能搞来!”
看着江望那股子掩不住的激动,林砚难免少年得意,忍不住自夸起来,“这块空间石可大有来头,是仙朝裴烈老祖那一脉,裴昭亲王府那位金尊玉贵的小少爷的。”
“也不知道这小祖宗脑门抽那根筋,才筑基后期就来半边城,说是要在仙魔战场上磨练战意,要成为年轻一代最强战神。”
“关键他还是偷跑出来的,身上灵石花完了。只能去城主府名下的聚宝阁卖身上的宝材。“
“正巧那天我去寄卖聚灵丹,看他一个筑基期却身价不菲,多问了几句,才知道原委。我要赠与他灵石,他坚决不要,便赶紧掏空了家底,把他要卖的宝材都买了。”
“回来我就立刻告诉我爹这件事。现在我那元婴期的大哥正给人家当护卫呢。不然他一个筑基期小祖宗,要是死在仙魔战场上,仙朝怪罪,我徐家就真是天降横祸了。”
林砚脸上带着几分骄傲和后怕。这件事他告诉林城主之后,林城主连忙报告仙朝,顺便狠狠夸赞他一顿,又狠狠给了他一大笔灵石和宝材。
“公子,您慧眼识贵人,真真是有大福运之人。”江望看着林砚,语气真诚,“您别怕,有徐家在,半边城的天塌不了。”
林砚被这句话夸的十分受用,眼角眉梢都是得意。
他四下看了看,见左右无人,又从储物戒中摸出一张阵图,压低声音:“江望,这是半边城传送阵的阵图,我从城卫府偷出来的,虽然是复刻的,也绝不能流传出去。”
“你相信我,我也相信你。江望,这传送阵是整个半边城最高级的阵法了,够你好好学个几百年了。”
“江望,你等等我,终有一日,公子定会带你去仙朝皇城。皇城大有可为,我保证,你会有一个光明灿烂的未来。”林砚双手背后,抬头逆着光,声音张扬。
半边城夏日的风从远处跋涉而来,裹着沙砾和夏日的燥热,吹过两人身旁。
哪怕过去三百年,江望依然依稀记得那日的正午阳光。
如果让江望执笔,这或许将会是两个带着主仆身份,却相知相惜的少年,以西域三十三城为起点,一起闯荡神武仙朝的故事。
但这是由命运执笔写的故事,命运的吊诡之处就在于,没人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如果有人自觉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命运会让你惊觉,纵使你机关算尽,不如命运轻描一笔。
那是初秋的一个傍晚,江望终于描刻出半边城传送阵最后一道阵纹。
林砚拿来的传送阵图纸,远不止他说的那么简单。
这是最远可以横跨三分之一个神武仙朝,最多可以同时传送三十人的大型传送阵。
涉及到空间传送的阵法是修真界顶尖的阵法,空间和时间是从来都是修士最难触及的大道。
这座传送阵足足有八百多道各不相同的阵纹构成,其中有五百多道是林砚从未触及到的阵纹。
江望用了整整一个盛夏,不眠不休,才将这个传送大阵的阵图记住。
半边城的秋日的晚霞来得迟,却走得慢。
一层淡淡的黄浸透了半边天。慢慢地,那黄染上了橘,橘又渗出了红。是那种被风沙磨过的、暗沉的红。
像旧符纸上褪了一半的朱砂,像离人袖口洗不净的血渍。
那是江望为数不多的几次亲眼见到半边城城主。面容冷峻的林城主毕恭毕敬跟在一名道袍华贵的修士身侧。
两人走得极快,步履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