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蛋糕吗?”谢若水先前一直在厨房,都没注意。
“有,”冯欢笑着起身,“我买了个大蛋糕,来,给师哥点几根蜡烛……裴昭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五。”裴昭说。
“那点七根。”冯欢到茶几上把蛋糕拎了过来,揭开丝带。
谢若水起来帮忙打开了盖子,露出里面精美的山水蛋糕,眼睛一亮,“好漂亮!”
“那是,我定制的。”冯欢说。
蛋糕有七寸大,翡翠做的青山,四面环绕,拥着中心一汪蓝色果酱做的湖,湖里摆着一颗大珍珠。
漂亮是漂亮,但意境很不协调,不像冯欢能掏出来的东西。
谢若水看不懂,裴昭却一眼看明白了。
他自嘲地扯了下嘴角。
冯欢插上七根蜡烛,挨个点了火,“许愿吧师哥。”
“等等!先关灯唱歌,这么好的蛋糕……”谢若水拉开椅子,想往开关那边跑,但脚一迈出去就发软,接着一股晕乎的感觉从后脑勺涌了上来。
裴昭愣了一下,迅速起身扶住了,并且保持着箍住她肩膀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生怕晃荡一下又给她晃荡吐了。
“喝醉了?”冯欢惊喜地问。
“不……没有,”谢若水有些大舌头地说,“我,关灯。”
醉这个劲儿通常没有层层递进的过程,就是一瞬间,上一秒有点晕,下一秒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像火灾的滚滚黑烟,刹那间涌上来,根本没有多少反应的时间。
完了……她想。
“你别吐,”裴昭几乎是在恳求她,十分轻缓地将她放回椅子上,“千万别吐。”
谢若水一吐,他就得捏着鼻子擦地板,擦着擦着,闻着那个味儿,他也得吐。
唐镇军去把灯关了。
餐桌顿时暗了下来,残羹变成深浅的色块,几簇火光映着周围的人脸。
裴昭瞳孔骤然一缩。
手按在谢若水肩上,指节绷得发白,冷汗迅速溢满后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
裴昭什么都听不见,一瞬间,浑身的血都退去了,瞪着两只大眼睛,后槽牙磕碰着,连呼吸都不敢。
他陷入了一个混沌的环境里。
没有景物,没有人,没有声音,没有风。
周围的笑脸光怪陆离,看不出五官,也不敢看,仿佛一只只扭曲的恶鬼,挂在墙上,正朝他发出怪异的声音。
他总觉得有一只手,马上要拍到他肩上了,他不知道那只手什么时候落下,也不敢回头。
“祝你……”谢若水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地送进耳膜,击破了混沌,“祝你,生日,快乐……”
裴昭停滞的心脏猛地一沉,接着疯狂跳了起来,迸出源源不断的热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