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好了,有事慢慢说,不要打架不要打架,”谢若水拍拍方晓东的胸膛,“你媳妇说气话呢,他俩没关系,这是我男人。”
裴昭惊了又惊,如遭雷劈。
“什么你……”方晓东瞪向她。
“这是我对象,都知道的嘛,”谢若水面不改色地说,“你媳妇啥时候来的,我对象先前一直跟我在一块儿呢,他俩能有啥关系?”
“没准儿你也被蒙在鼓里呢!”方晓东劈头盖脸地喊。
谢若水让他的口水喷得有点受不了,艰难地伸远了脑袋,“不会不会,我俩才搬过来没几天,以前都不在这片儿,我对象我清楚,大哥您冷静点儿!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你媳妇要跟你离婚了!”
方晓东胸膛起伏着,好半晌才缓过气儿,冷笑一声,“离婚?离婚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的吗!孩子都是我的,想离婚?想得美!”
“呵呵呵。”谢若水笑着松开他的胳膊,把裴昭拉到安全区域站好。
这回是无论如何都走不了了,已经在老太太面前露了面了,只能陪着了。
“你干嘛不让我揍他!”裴昭压着声音说。
“打坏了怎么办?”谢若水说。
“我怕他?”裴昭说。
“他被打坏了怎么办!”谢若水无语,“万一人没想离呢?这才听到第几句啊你就上手。”
“被打成这样了还不离?”裴昭指着赵小艳。
“不管人怎么想,都是人家自己说了算,夫妻俩的事儿最难办,只能拦不能激化矛盾。”谢若水说。
两个人站在角落里嘀嘀咕咕地争辩着,收银台那边重新续上了抢孩子环节。
孩子躲在收银台里面,趴在老太太腿上,提溜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父母,眼神很麻木,显然见怪不怪了。
“球球你自己说,”赵小艳喊了一嗓子,“你要跟谁!”
“跟妈妈。”孩子说。
“听到了吧!”赵小艳扬起脖子,“他要跟妈妈!”
方晓东整张脸憋得通红,胳膊肌肉绷圆了,往前窜了一步,看着就是要打人。
他身后的人赶紧把他拉住了,打老婆这种事儿到底不光彩,尤其在娘家,哪怕只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太太也打不得。
“要不都回去冷静几天,”谢若水小声建议,“很多事儿静一静就想开了。”
方晓东扭头瞪向她。
也不是瞪她。
那双眼睛从一开始就是瞪着的,逮着谁都是瞪,充斥着血腥和暴力的气息。
谢若水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她上一世一直没敢结婚就是因为这。
她第一个险些结婚的对象是陈丙,得知自己的婚事之后,陈丙前妻的哭叫就在她耳边挥之不去,甚至会幻想自己跟陈丙朝夕相处的惨状。
她厌恶,深深地厌恶男人远高于女人的身体素质。
跟一个比自己强壮的人睡在一屋,相当于把脖子送到别人手里,人家想拧就拧,风险太高了,她不能接受。
身前忽然出来一个背影,肩膀宽阔,脊背笔挺,切断了方晓东的视线。
谢若水一愣。
裴昭跟她距离很近,她的视野里只剩一片深蓝色的格子,像夜里静谧的湖。
湖面迭起的皱褶下,藏着涌动的暗潮,带着她的眸子也起了波澜。
但裴昭……
不知道为什么,她那么轻易就相信了裴昭。
方晓东瞪了至少一分钟,一扭头,大步出了小卖部,跟着他一块儿过来的亲友交换了几个眼神,一起出去了。
赵小艳坐在小凳上,吸了口气,喉咙里溢出一声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