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好摊车,一抹汗,前面一个站在葱油饼摊子前的西装胖男人立马转过了身。
葱油饼摊主:“哎,你不要啦?”
“下次吧,”男人走到馄饨摊前,“来两份大份的馄饨。”
“好嘞!”谢若水笑盈盈地抬头,“你是葱香菜都要的对吧?加点辣椒?”
男人诧异地抬眸,对上她干净的眸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嗯。”
霜花说过,出摊的时候,如果能记住一个人吃东西的习惯,那这个人立刻就会成为回头客,而且是经常回头的那种。
这种简单而随意的关切,会让一个风尘仆仆的打工人、或许是背井离乡的打工人,获得一种难得的亲切感,连带着馄饨都好吃很多。
谢若水对自己十九岁的脑袋很满意,这是个能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脑袋,背不来数学化学,记几张脸还记不住吗?
公司这一片将来是经济很发达的地段,一套房子能卖几百万,奢侈品商铺里透出来的光让人都不好意思拿脏鞋去踩。
不过现在还很平常。
可能只是在她眼里平常,因为楼已经很高了。
谢若水闲来无事,四下环顾着,目光迅速聚焦在最高级的一家金店上。
她愣了愣。
不是为这家店铺。
是为这个迅速聚焦目光的过程。
裴昭是活生生饿醒的,有生以来就没饿到过这种程度,空虚和乏力从骨头里透出来。
他打着哈气睁开一条缝,对上黄澄澄的天花板。
傍晚了,一天一夜就吃了顿馄饨,怪不得饿。
裴昭活动了一下筋骨,起来刷牙洗脸,眼神呆滞,琢磨着一会儿吃什么。
馄饨……馄个蛋!
都是让谢若水折磨的。
吃肉。
烤肉,去撸个串。
裴昭找到今天唯一的目标,擦干脸上的水珠,生龙活虎地出门了。
门在背后锁上的时候,他慌张地转过头。
钥匙没带。
裴昭顿时郁闷了,干啥啥不顺。
他叹了口气,迈腿下楼。
院子里有谈话的声音,他第一时间捕捉到清亮愉悦的音色,一听就是谢若水。
这人竟然这个点回来了。
裴昭下意识加快了脚步,走了两级台阶,顿了顿,又放慢了。
啧。
裴昭拍拍额头,单手插兜,气定神闲地从楼道拐出去,转过头。
谢若水蹲在地上,两只细胳膊沾满了颜料,白衬衫也染得花里胡哨,正对着一块木板上挥洒自己不尽人意的艺术细胞。
“你在干什么?”裴昭看着她刷子下丑陋的白圈灰圈。
“画馄饨,”谢若水头都不抬,“你这一天都在家啊?”
“你说这是什么?”裴昭不确定地问。
“馄饨啊!看不出来吗?我还画了阴影!”谢若水说着还指了一下那坨灰圈。
老太太搬了条椅子,坐在小卖部后门,手里一团毛线球,乐呵呵地说:“画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