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还未大亮,窗纸外只透进一层发白的青。
顾清漪醒来时,身侧榻上已经空了。
她偏头望去。
屏风外,方承砚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衣裳,正低头繫著腕间护腕。今日他穿得比平时利落,外袍束得很紧,腰间佩刀也换成了平日办差时那一把,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上衙。
顾清漪撑著坐起身,锦被滑落到腰间,声音里还带著刚醒时的一点微哑:
“这么早便要出去?”
方承砚“嗯”了一声,语气平平:
“今日有事。”
顾清漪看著他的背影,唇边仍带著一点浅淡笑意:
“什么事这样急?”
方承砚扣好护腕,淡淡道:
“兵部的事。”
顾清漪指尖微微一顿,隨即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既是正事,自然耽误不得。”
方承砚这才转头看了她一眼。
她乌髮半散,坐在晨光未明的帐內,神色温和,倒真像个新婚还未醒透的新妇。
他神色没有半点波动,只又补了一句:
“今夜不必等我。”
说完,便转身出了门。
门帘落下,屋里又静了下来。
顾清漪仍坐在原处,垂眼看著那一角尚有余温的被褥,许久,才將手指慢慢收紧。
碧桃守在一旁,小心开口:
“小姐,可要奴婢伺候梳洗?”
顾清漪静了一会儿,才说道:
“去吧。”
碧桃忙低头应是,正要退下,却又听她道:
“另外,今夜叫人盯紧些。”
碧桃连忙应下,不敢多问。
方承砚出府后,径直去了兵部。
这一日,他几乎都待在兵部里没有出来。直到暮色压下檐角,院中最后一点天光也暗了,他才站在廊下冷声吩咐:
“先把程礪押出城,等我到了,再布置。”
陆征低头应是。
方承砚看著人先被押走,待天色彻底沉下来,才翻身上马,直奔安远侯府。
侯府门前已经点了灯。
方承砚到时,陈管家已经等在外头,见他来,便迎上前:
“方大人,我家小姐已经备好了。”
方承砚抬眼往里看去,没有说话。
而此时,內院屋中,青杏正替沈昭寧理著袖口,神色发紧:
“小姐,当真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