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斧头的小廝下意识停了动作,陈管家立在一旁,脸色也微微一变,忙低声道:
“小姐——”
沈昭寧却已经往前走去。
她一步一步走得很快,裙角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冷风。等走到树前时,目光已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动这棵树?”
那两个小廝脸都白了,手里的东西一时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只能僵在原地,不住拿眼去看陈管家。
顾清漪像是也没想到她会这样动怒,怔了一下,隨即柔声道:
“妹妹何必这样大动肝火?我不过是见这树碍眼,想著收拾了也清爽些,並没有旁的意思。”
沈昭寧终於转头看向她,眸底冷意逼人。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树。”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发寒。
“你凭什么碰它?”
顾清漪脸色微微一白,唇动了动,似是想说什么。
沈昭寧却已不再看她,只直直盯著那两个小廝,声音冷得发沉:
“我说,放下。”
这一句落下,院中空气像是一寸寸绷紧了。
那拿斧头的小廝本就嚇得手脚发软,偏偏另一头拽著粗绳的人也慌了神,几人手上一乱,原本绷住的枝椏猛地一晃。顾清漪像是下意识想退,脚下却偏偏乱了半步,抬手去挡时,手背被枝椏抽了一下,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院里瞬间乱了。
“顾小姐!”
“快,快拿帕子来——”
“怎么见血了!”
旁边丫鬟慌忙扑上去扶住她,脸都白了。那拿斧头的小廝更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声都在发抖: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青杏也怔住了,脸色骤变,忙去看沈昭寧。
沈昭寧却站在原地,眼底冷意一点点沉下去。
顾清漪被丫鬟扶著,眼圈已微微红了,却还强撑著体面,低声道:
“不怪旁人……是我自己站得近了。”
院中气氛一下僵到了极点。
而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更急更重的脚步声。
那脚步逼得极快,不过片刻,便直直到了门前。
方承砚来了。
他显然是听见动静赶来的,身上官服都还未换,眉目间压著未散的冷意。可他一进院,目光先落到的,却是顾清漪手背上那道见血的伤口。
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怎么伤的?”
这一句落下来,满院顿时静得针落可闻。
顾清漪抬起眼,眼圈泛红,像是想替人遮掩,声音轻得发颤:
“承砚,不怪妹妹,是我自己……”
她这一声一出,院里越发安静了。
方承砚眸色骤冷,目光这才从她手上移开,落到沈昭寧脸上。
“沈昭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