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漪看著他,眼圈一点点红了,唇边却仍带著笑。
“那毒见血就走,拖到现在,你觉得她还能活么?”
“你不是最能耐么?”
“那你去救她啊。”
话音刚落——
“砰”的一声闷响,方承砚一掌重重拍在案上。
黄花梨木的桌案当场裂开一角,茶盏翻倒,碎瓷溅了一地。
他肋下那道伤口也被这一掌扯开,血色顺著衣料迅速洇深。
顾清漪呼吸一滯,目光落在那片血上,手指不自觉攥紧。
可下一刻,她眼底那点波动就被更深的怨恨压了下去。
“你如今连自己的伤都顾不上了。”
“怎么,她就值得你这样?”
方承砚盯著她,声音发哑:
“她若真死了,我一定让顾家付出代价。”
顾清漪定定看著他,眼圈越发红,唇边的笑却越来越冷。
“你敢么?”
“方承砚,你最看重体面,最看重名声,最看重旁人怎么看你。”
“成婚才几日,你就为了另一个女人来同我翻脸——你敢把这件事闹出去吗?”
她往前一步,盯著他,声音发颤,却一字一字都往人心口里扎。
“你敢休我吗?”
屋里骤然静了下来。
碎瓷还散在地上,裂开的案角横在两人之间。方承砚站在那里,下頜绷得死紧,眼底戾气翻涌,竟半个字都没吐出来。
顾清漪看著他,眼底那点红意越压越深,唇边却仍旧掛著冷笑。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院里像是有人拦著,声音压得极低,却仍透出慌乱:
“二老爷,您先等等——”
“二老爷——”
下一刻,一道声音冷冷压了进来:
“让开。”
方承砚眸色一变,转身便往外走。
门帘猛地掀起,晨风一下灌了进来,將屋里未散的血气和冷意一併卷开。
院中,沈崇远正站在石阶下。
他显然也是一夜未睡,外袍都没来得及换,脸色铁青,眼底沉得骇人。院里下人站得远远的,连头都不敢抬。
沈崇远抬眼看向方承砚。
那目光冷得像刀。
院中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发沉:
“昭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