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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付（第1页）

迹部景吾站上了全国大赛的赛场，对手是幸村精市。

凤临渊坐在场边，看着这场比赛从第一球打到了最后一球。

然后他明白了迹部要告诉他的事是什么。

第四单打开始之前，场馆里的气氛已经沸腾到了顶点。

冰帝对立的立海大，迹部景吾对幸村精市。一个是冰帝的帝王，一个是立海大的神之子。观众席上所有其他场次的比赛都暂停了，连其他学校的选手都挤到了看台边。

凤临渊坐在冰帝休息区最前排的位置上。他的膝盖上放着毛巾，右手还残留着刚才和真田比赛时的震动感。但他没有在意这些。他的目光落在迹部身上。

迹部站在场地中央，外套已经脱了，露出冰帝蓝白相间的队服。银灰色头发在灯光下泛着冷调的光泽，右眼角那颗泪痣被强光照得格外清晰。他正在和裁判握手，姿态从容，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笑意。

幸村精市站在球网对面。立海大的部长，被称为“神之子”的男人。他的五官极其精致，几乎是雌雄莫辨的漂亮，但那双眼睛——那双鸢紫色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凤临渊看着幸村的眼睛，忽然想起不二周助。不二的眼睛是冰蓝色的，带着解谜者的冷锐。幸村的眼睛则不同，那里面没有“解谜”的欲望，只有某种更高的、近乎俯视的从容。

“冰帝，迹部景吾。”迹部率先开口。

“立海大，幸村精市。”幸村微微点头，声音温和，像是在茶室里寒暄，“真田刚才输给了你们的第三单打。这让我很意外。”

“本大爷的部员，从来不让人失望。”

幸村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没有再接话。他转身走回底线。

比赛开始。

第一球，幸村发球。他的发球动作极其优美，手臂伸展的弧度像是被精心设计过的，球飞出去的轨迹干净利落。球速不算极快，但落点精准得令人发指——压在接发球区外角边缘上，只差不到一厘米就是出界。迹部横移到位，正手回球——幸村已经等在了回球线路上，反手轻描淡写地一切，球带着极重的下旋擦过球网。

比分交替上升。1-0，1-1，2-1，2-2。幸村的网球和凤临渊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真田的网球是钢铁，越前的网球是火焰，橘桔平的网球是重锤。幸村的网球——是水。没有固定的形态，没有固定的节奏，但他永远能精准地流到你最不舒服的位置。迹部打得极其认真，他在第一局就用了破灭的轮舞曲，但幸村接住了。球拍触球的瞬间，幸村的手腕几乎没有抖动。

第五局结束的时候，迹部走回休息区喝水。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凤临渊站起来，把毛巾递给他。

“怎么样？”凤临渊问。

“很强。”迹部接过毛巾，擦了擦额角，“比去年更强。”他把毛巾搁在长凳上，重新拿起球拍，“但本大爷也不是去年的本大爷了。”

第六局，迹部开始改变打法。他开始更多地使用切削，用柔劲化解幸村的旋转，然后忽然在下一拍加速——这种节奏变化让幸村的表情终于出现了微小的波动。迹部破发，比分来到3-3。第七局，幸村开始使用“灭五感”的前奏。他的回球开始反复打同一个落点，每一次击球的旋转都在微妙地变化，让接球者的感官逐渐麻木。迹部在第三拍的时候出现了判断失误——他的球拍挥空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抬起头，深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

“这招对本大爷没用。”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那是冰帝所有人都熟悉的动作，这个动作出现在全国大赛的赛场上，意味着迹部景吾进入了真正的状态。观众席上冰帝的应援团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迹部抬手，发球。球速、角度、旋转——全都比之前提高了整整一个档次。

比分被迹部扳回到5-4。第十局，幸村的发球局。幸村站在底线后面，那双鸢紫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认真——不是之前那种从容的、俯视的认真，而是一种更平等的、真正在面对对手的认真。

“迹部，你确实比去年强了。”幸村说。

“废话。”迹部笑了。

比赛打到抢七。抢七局的最后一球，迹部打出了一记破灭的轮舞曲——这是他在本场比赛的第三次，前两次幸村都接住了。这一次，幸村判断对了方向，但球拍触球时旋转比之前更重，球从拍框边缘弹了出去。

7-6。迹部景吾战胜了幸村精市。

全场沸腾。冰帝的应援团几乎要把看台踩塌了，蓝白色的旗帜在灯光下疯狂翻涌。迹部走到网前，伸出手。幸村握住了他的手，那双鸢紫色的眼睛里没有沮丧，只有一种平静的认可。

“下次不会让你赢了。”幸村说。

“本大爷等着。”

迹部转身走向冰帝休息区。他走得很稳，外套在身后扬起一如既往的弧度。但当他走到凤临渊面前的时候，停下来，然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