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蓓余光瞥了眼卫渎,见他姿态散漫,眸中精光却死死盯着她,心中微冷。
她摸出摸出赤纹金龟壳与三枚铜钱,装模作样地摇了一卦,而后蹙眉道:“卫大人,这一卦,我算不出。要么此人已死,要么信息有误,烦请您核对一二。”
卫渎冷笑一声起身,一手撑在她案边,另一手反扣着刀柄,声音里带着骇人的压迫感。
“是算不出,还是不想算?”
尚蓓抬眸,平静地迎上他:“是算不出。卫大人,还请您不要难为贫道。”
她的能力早就在邱城传开了,本也瞒不住,被卫渎查明是早晚的事。但此刻,他也只是利用无辜者的性命威胁她,却没直接逼迫她。
虽然不知那纸聘约为何有如此约束力,但显然应了夏楠所言——只要她明面上没有错处,他不会动她。
卫渎眯着眼审视了她许久,唇角慢慢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道长寻人,必须要姓名与八字吗?”
尚蓓颔首:“是。姓名与八字,缺一不可。且姓名以户籍为准,私下里更名易姓,皆不作数。”
“错一处也寻不了?”他追问。
尚蓓摇头:“错一处也寻不了。”
“唉,看来道长虽然有些道行,脑子却还不够灵光。”卫渎叹气,指尖叩叩那行八字:“反过来输。”
尚蓓一愣,随即沉应一声,又将那信息重录了一遍。
“系统,添加联系人。姓名:祝榆。生辰八字:甲午,庚午,庚申,丙戌。”
这次倒添加成功了,只是距离在千里之外。尚蓓压下心中紧张,耐着性子摇了一卦,面上故意做出些不适,声音颤抖:“卫大人,此人在五百里之外。我手中这龟壳不足以探明。”
卫渎压下眼尾,声音泛冷。
“是吗?那……”他靠近她耳侧,声音压得极低,“王耕之流,你是如何算出的?”
尚蓓心中微松。既然他没有直接要求她耗费阳寿,说明他虽然知晓施州案的调查过程,却不知她与夏楠在酉号司房的具体操作。
她叹了口气,故作有些为难。
“若要临时突破这限制,需求卦者滴血为引,以自身阳寿助我增强感知。”
卫渎扯了扯嘴角:“就这?本官滴血,你便能算?”
尚蓓眨眨眼,干脆点头:“能。一滴血可增强百里。烦请卫大人滴于这龟壳之上。”
这大周崇信仙道成风,他会愿意为了一个寻人的差事折损阳寿吗?
不料卫渎轻哼一声,随即抽刀就往自己指尖划了一道,殷红数点落在龟壳正中,丝丝渗入赤纹。
“够吗。”他眸中戏谑。“道长可别改口,说要本官心头血才作数。”
尚蓓抬眸看他,一时有些愣怔。
与夏楠不同,那浅灰色的双瞳中,分明写着:故弄玄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