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摘下手套,在病历本上写了几个字。
“鼻樑骨復位了。这两天別碰鼻子,別用力擤鼻涕,睡觉平躺,別侧著睡。”
医生走了,赵母站在床边,眼睛红红的,手里攥著一张纸巾,纸巾已经被她揉成一团了。
她伸手想去摸赵乐安的脸,赵乐安把头偏开了。
“別碰,疼。”
赵母的眼泪又掉下来。
“我的儿啊,怎么被打成这样了……”
赵乐安靠在枕头上,鼻樑骨一阵一阵地跳著疼,左眼眶也跟著疼,整张脸像是被人拿锤子敲过一遍。
“妈,你別哭了。哭得我头疼。”
赵母擦了擦眼泪,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那个打你的人叫什么?是你们学校的?你爸已经让人去查了,等查清楚了,让你爸找人去——”
“行了行了。”
赵乐安不耐烦地闭上右眼,左眼睁不开,闭著也是一条缝。
“你別管了,我爸说了会处理。”
赵母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
病房门推开了。
赵国栋走进来,手里拎著一个公文包,包是棕色的,皮质,边角磨得发亮。
五十岁出头,中等身材,肚子微微凸出来,皮带系在肚子下面。
头髮剪得很短,鬢角白了一半,脸上的肉有点松,但眼神不松。
赵国栋走到病床前,低头看了看赵乐安的脸。
鼻樑上的胶带,肿得老高的左眼眶,嘴角还有一道结了痂的口子。
赵国栋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赵母在旁边抹眼泪。
“你看看你儿子,被人打成什么样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赵国栋把公文包放在床头柜上,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医生怎么说。”
赵乐安闭著眼。
“鼻樑骨裂了,復位了。左眼眶骨也有点裂,医生说养著就行,不用手术。”
赵国栋点了点头。
“那个叫许川的,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赵乐安睁开右眼。
“查出什么了?”
赵国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是一份列印出来的资料。
“许川,二十一岁,江城大学计算机系大三。他爸在老家开五金店,三个门面,一年流水七八十万。他妈在税务局上班,副科级。”
赵国栋把纸翻了一页。
“家在市区有两套房。独生子。成绩中上,拿过一次三等奖学金。”
赵乐安听著,嘴角抽了一下。
“就这?一个开五金店的?”
赵国栋没理他,继续说。
“昨天晚上他从学校后门的金色阳光ktv一路追到你去的酒店。你是怎么被他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