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过当年许尘与诚道初遇的小镇;
走过当年二人深夜论道的破庙;
经过当年许尘独自疗伤的寒潭;
路过当年他横扫暗修的荒野;
行遍当年他被同门背弃、被正道出卖、被邪修暗算的每一寸土地。
每到一处,青衫弟子便收回一缕残魂。
每收回一缕,玉瓶之中的流光便亮一分。
那是许尘的过往,是许尘的力量,是许尘的记忆,是许尘的魂。
是他两世为人,所有的痛、所有的暖、所有的执、所有的悟。
从东海之滨,到南疆密林;
从北国寒川,到西域名山;
万里山河,一步一履。
青衫弟子孤身独行,隐于尘俗,不扰凡民,不惹宗门,不惊邪修,默默将散落九州的魂火碎片,一一拾起,一一收拢,一一珍藏。
这一路,他见过人间冷暖,见过正邪虚伪,见过天道无情,见过人心凉薄。
也更加明白,师尊为何一定要救许尘。
不是救一个人,是救“善有生路、真有归途、诚有回响”的最后一点天理。
数月之后。
青衫弟子重返东海,立于龙宫之前。
掌心玉瓶之内,一道流光璀璨夺目,温润浩瀚,正是许尘近乎完整的本源神魂。
只差最后一缕,便是真正圆满。
而那最后一缕,不在山河,不在旧地,不在天外。
就在——许尘自己体内。
被灵魂契约牢牢锁住,被邪修日夜监控,被封印死死压住。
“师尊,残魂已尽数收回,只差最后一缕。”
海神睁开双眼,眸光穿透万里,落在青云宗小院之中,静静打坐的许尘身上。
“他已醒,魂将全,契约缚,杀机现。”
“接下来的路,必须他自己走。”
“我们能做的,已做完。”
青衫弟子低声道:“师尊,那灵魂契约……”
“契约以心为锁,以魂为链,外力不可破,外力不可解。”
海神声音平静,却带着绝对笃定:
“唯一破法,是许尘以己心之力,以己魂之火,以己道之威,逆契反杀。”
“他魂全之日,便是契约崩灭之时。”
“他道醒之时,便是邪修反噬之日。”
青衫弟子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