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重归寂静。
阿尘站在门口,望着空荡荡的山路,小小的身子微微落寞。
从今日起,他便是青云宗一名普通的外门弟子。
无依无靠,无亲无故,只剩心口那一道温温热热的灵魂心契,告诉他——师父还在,他不是孤单一人。
深吸一口气,阿尘握紧小拳头。
他要变强。
要记住过去。
要早点回到师父身边,早点回到渔村。
第二日天微亮,青云宗晨钟敲响。
阿尘跟着其他外门弟子,一同前往前殿偏厅听课。
一入厅堂,数十道目光齐刷刷望过来。
青云宗弟子大多出身中小家族或道门旁支,自幼被送入宗门,彼此熟络,自成小圈子。唯有阿尘,一身布衣,身形清瘦,沉默寡言,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疏离与茫然,一眼看去便是外来人。
“他是谁啊?”
“新来的吧,看着呆呆的。”
“听说是个没爹没娘的孤童,被一位长老收留的。”
细碎的议论声传入耳中,阿尘低下头,默默走到最角落的位置坐下,不言不动。
他习惯了沉默,习惯了不被理解,习惯了一个人。
授课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儒者,不讲杀伐术法,只讲《论语》《中庸》,讲心性、讲德行、讲处世之道。
其他弟子听得昏昏欲睡,唯有阿尘,听得格外认真。
他没有过去,没有来历,没有身份,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这些人间道理、人之本心,如同一块块碎片,慢慢填补他空洞的认知。
老儒者偶然瞥见角落里眼神专注的阿尘,微微颔首,心中暗叹:此子眼神澄澈,心性沉静,是个可塑之才。
白日文课,静心明理;
晨昏修行,吐纳炼魂。
阿尘的日子,过得规律而单调。
每日天不亮便起床,盘膝坐于小院之中,按照师父传授的静心诀呼吸吐纳。
随着心法运转,他能清晰感觉到,天地间丝丝缕缕的清气涌入体内,顺着经脉缓缓流淌,滋养着他残破的神魂。心口那道灵魂心契微微发热,像是在时刻呼应他的修行。
只是他不知道,那些被他吸入体内、稳固神魂的清气,有一小半,会顺着心契丝线,悄无声息流向百里外的洞府,成为邪修养复腐朽肉身的养料。
温水煮青蛙。
一丝一缕,不引警觉。
阿尘的天赋,在入宗短短半月之内,便彻底展露出来。
文课上,过目不忘,出口成章,引经据典精准通透,连老儒者都时常当众夸赞;
修行上,别人三月方能稳固的吐纳节奏,他三日便熟练贯通,体内气机绵长纯净,远超同龄弟子。
他不动声色,却早已惊艳众人。
这份天赋,并非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