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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第1页)

交方案的前一夜,油灯的火苗已经烧到了第三次添油的时候。张季和王戊早已回去睡了,我一个人坐在那间石屋里,地上铺满了重新分类过的竹简。灯芯上的火苗不停地跳动,把墙壁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我正要核对最后一组数据——秦军过去五年的战利品回报率——门被人推开了。

不是敲门。是推开。

门没有锁。石屋的门是向外拉的,木头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摩擦声。

一个穿着深灰色长袍的人站在门口。手里没有灯。背后的月光把他的轮廓投在门槛上。

他比李斯大几岁,五十岁上下。脸型圆一些,颧骨没那么高。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和李斯不是同一种锐利。李斯的眼睛是"我在分析你"。这个人的眼睛是"我已经知道你是怎么回事了"。

"墨翟先生。"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不需要自报家门的人授了权的人,才会有这种从容。

"您是——"

"长信侯府上的。"他说。

长信侯。嫪毐。

这个名字在我的脑子里炸开了一连串信号不是恐惧,是投资人遇到重大尽调发现时的那种本能反应:这个人的所有已知信息在这个瞬间全部被调到了脑子里最前面的位置。嫪毐,赵姬的面首,假宦官,长信侯,山阳之地,家僮数千人,正酝酿叛乱公元前238年。今年。就是今年。

他被车裂了。历史上的记载精确到月份九月,夷三族。

现在是秋天。

"侯爷听说——"来人往里走了一步,目光扫过满地的竹简,"——大王养了一个墨家的人,在查秦国的账。"

他的语气不是质问。是陈述。他不是来收集信息的他是来确认已经有了答案的事情。

"侯爷的消息很灵通。"我说。

"侯爷的消息——"他走进来一步,"——一向很灵通。咸阳宫里有什么事,他比大多数人知道得早。"

他把"大多数人"四个字咬得很轻。但那个轻不是轻描淡写,是刻意压低。他在告诉我:我们在宫里有人。不需要说出来的"有人在宫里"——比直接说出来更有威慑力。因为直接说出来的威胁,你可以反驳、可以不理、可以想办法对冲。没有说出来的威胁你自己脑子里会填上最让你害怕的那个版本。这是政治恐吓的ABC。

"先生——"他停了一下,看着墙上我用炭笔画的那些图表,"——在查什么?"

"财政数据。赋税、军费、工程都是些枯燥的数字。"

"枯燥的数字——"他的目光在墙上扫过,然后落在我的脸上。"——有时候是最危险的东西。比打仗危险。因为打仗的胜负,每个人都能看到。数字只有算账的人知道它到底说了什么。"

他说对了。但我不能让他知道他说对了。

"侯爷——"我说,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像一个纯粹的技术人员,"——有什么想让我查的?或者有什么不想让我查的?"

他愣了一下。

大概是因为他预设我会辩护、会紧张、会含糊其辞而我没有。我直接问了他一个商业问题:"你想要什么?"这是一个投资人面对"被尽调"时的标准做法:不要让他控制对话的节奏。反过来问他。让他暴露自己的意图。

他沉默了两个呼吸。

"侯爷没有想要你查的,也没有不想要你查的。侯爷只是想认识你。"

"为什么?"

"因为你在宫里查账总有一天,你可能会查到和侯爷有关的事。到那一天——"他笑了一下,但那个笑只有嘴角,没有眼睛,"——侯爷希望你是他的朋友。不是敌人。"

这句话翻译成现代商业语言就是:"我们不做多也不做空,我们先拿一个观察仓。你在我们的关注列表上。"

我做了一个决定:给他一个无害的答案。

"我跟侯爷大概不会有什么交集。"我说,"我查的这些东西,是为大王准备的。大王看过之后,可能会让我做一些事也可能让我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无论是哪一种我大概都不会碍着侯爷的事。"

"你怎么知道你不碍事?"

"因为侯爷做的是大事——"我说,语调尽量保持中性,"——我做的也是大事。但大的方向不一样。侯爷关心的是宫廷。我关心的是钱。"

他没有立刻回应。他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油灯的灯芯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噼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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