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散落的银髮往耳后拢了拢,抬手整了整白大褂的领口,把那颗鬆了的扣子重新扣上。
她站起来。
脚踩在地上,试了一下重心。
左脚先著力,右脚跟上,身体微微晃了一下,稳住了。
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她停了一下,手放在门把上,没有回头。
“薛主任。”
林易开口。
薛萍没有转身,等著。
林易停了两秒。
“下午出诊我来盯著,您有什么不舒服,隨时喊我。”
薛萍手握著门把,顿了一拍。
“行。”
她推开门,走出去。
门开著,走廊里的叫號声和脚步声漫进来。
薛萍的白大褂背影进了走廊,没有停留,一步一步往诊室方向走。
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落在地上。
林易坐在休息室里,没有立刻起身。
摺叠床上被薛萍压平的那处褶皱,还留著。
热水壶旁边那杯刘梅倒的温水,还放在那里,水面平静,没有被动过。
他在那张凳子上坐了大概两分钟。
然后站起来,把凳子推回原位,走出门。
走廊里,薛萍已经拐进了诊室,看不见了。
林易往自己的诊室走。
经过护士站的时候,孙亚萍正在整理叫號系统的排队单,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张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又低下头去。
林易推开诊室的门。
姜晚、张平、谢文俊三个人坐在后排,看见他进来,都没有开口问。
诊室里很安静。
林易走到诊台后面,坐下,把病歷夹翻开,拔开钢笔帽。
他看了一眼叫號屏幕上的数字。
手指按下叫號器。
门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