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手掌用力摁了一下。
“別说是我给的,这孩子性子烈,你要不帮忙,我明天早晨自己下楼去买……”
林易看著老太太布满皱纹的手,沉默了两秒。
他没再推辞。
张奶奶鬆了口气,转身慢慢走回病房。
林易站在走廊拐角。
他把那张皱巴巴的一百块钱拿出来,平整地叠成一个小方块。
隨后拉开白大褂的拉链,单独放进了內侧贴胸的衬衫口袋里,没有和自己的零钱混在一起。
病房里。
李瑶侧躺在床上,面朝墙壁。
呼吸平缓,看上去像是睡著了。
但她的眼睛睁著。
走廊拐角离三床的窗户不到三米。
夜间病房安静,隔著半掩的门,张奶奶和林易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飘进了她的耳朵。
李瑶的手指慢慢攥紧了被角,但她没有动。
周五早晨。
七点四十五。
三床的床头柜上多了一个不锈钢保温桶。
桶盖半掀著,热气从缝隙里钻出来。
乌鸡汤的香味在病房里弥散开,混著枸杞和红枣的甜腥气。
林易把保温桶放下,直起身。
“科室营养餐的配额,不收钱。”
他扔下一句话,转身走出病房。
李瑶躺在床上,侧著头看著床头柜上的保温桶,热气一缕一缕地往上升。
她伸出手,摸了一下桶壁。
很烫。
她把手缩回来,低下头,把脸埋进枕头里,压抑的哭声从枕头底下闷闷地传出来。
隔壁四床的张奶奶听见了,半靠在床头,没吭声。
她只是把手机的声音调大了两格。
八点整。
中医妇科,护士站。
交班。
日班的医生和护士围作一圈。
孙亚萍站在白板前,手里拿著护理记录夹,快速匯报夜班情况。
“……三床李瑶,夜间腹痛已缓解,二十二点测体温36。8度,血压11070,生命体徵平稳。情绪稳定,凌晨四点末次巡视时已入睡。”
“四床张秀兰,盗汗较前减轻,加浮小麦和煅牡蠣后,后半夜只换了一次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