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娘正好拿著缴费单在旁边排队缴费。
王博扫了一眼大娘手里的单子,目光在那只有五味药的处方上停留了一秒。
“半夏厚朴汤?”
王博嘴角勾起一抹嗤笑,转头对身边的实习生说道。
“看到没?这就是低年资医生的通病,理论脱离实际。”
他声音不大,但正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守著这种四平八稳的小方子。”
“病人是多系统病变,这种方子治不好也吃不坏。”
“更重要的是……”
王博推了推眼镜,语气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教导。
“这种穷人思维,很难给科室创收的。”
“我们是三甲医院,要讲究综合治疗效益。”
“光靠这点药费,连水电费都不够。”
实习生们连连点头,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
苏浅浅听得火冒三丈,气鼓鼓地回到109诊室。
“林医生!那个王博太过分了!他说你这是穷人思维,说你不会给科室创收!”
苏浅浅把水杯重重放在桌上。
“而且这方子確实太便宜了。”
“咱们科是有绩效考核的,要是月底流水不够,你要被扣奖金的……”
林易翻过一页书,神色未变。
窗外的阳光洒在他乾净的侧脸上,连睫毛的投影都清晰可见。
“我是医生,不是药贩子。”
林易的声音很淡,却字字清晰。
“对症下药,该多少就是多少。”
“如果为了绩效去过度医疗,给那些本来就没钱的患者开一堆没用的检查和补药,那才是真的穷。”
他抬起头,看向苏浅浅。
“人穷可以再赚,心穷就没救了。”
……
傍晚。
城郊的一处老旧平房区。
李秀英没有在医院煎药,那十块钱的代煎费她捨不得。
昏暗的厨房里,煤气灶上的砂锅正咕嘟咕嘟冒著热气。
按照林易的嘱咐,生薑切了三片,水开后煮了二十分钟。
一股辛辣、微苦,却带著一丝特殊草木香气的味道瀰漫开来。
“最后放苏叶。”
李秀英念叨著,把那包轻飘飘的紫苏叶丟进了滚沸的药汤里。
仅仅煮了两分钟,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瞬间盖过了之前的苦味。
关火,滤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