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反应过来,拉著赵大爷的手就要给林易磕头。
林易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家属的胳膊。
“別,这是医生的本分。”
“要谢就谢张主任,是他担著风险签的字。”
林易把功劳推得乾乾净净。
他现在还只是个被开除边缘的实习生,这种风头出多了未必是好事。
张清山终於转过身。
他深深看了一眼这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学生。
这小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刚才那种情况,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復,这孩子却把所有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现在救活了人,又把功劳往外推。
这是怕他这个老主任脸上掛不住?
“行了,別整那些虚的。”
张清山摆摆手,示意苏浅浅赶紧给病人换床单。
“后续还要调理脾胃,附子减量,加党参黄芪。”
他说这话时,眼睛是看著林易的。
那种询问的意味,懂行的人都看得出来。
林易微微点头:“主任高见。”
这时,罗强走到了门口。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林易。
那个背影瘦削,却挺得笔直。
“小子。”
罗强喊了一声。
林易抬头。
“有种。”
罗强竖起大拇指,又迅速倒转朝下,那是外科特有的狂傲。
“这手『回阳救逆,有点意思。但我还是要说,这也就是运气好。”
“这老头要是落在我手里,我有九种办法让他活,还不用喝那么难喝的毒药。”
“以后少拿这种邪门歪道来嚇唬人,心臟不好的容易被你嚇死。”
说完,罗强把手插回白大褂口袋,带著他那群外科小弟浩浩荡荡地走了。
皮鞋撞击地面的声音依旧清脆。
只是这一次,没人再觉得那是不可一世的傲慢。
甚至带著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病房终於安静下来。
窗外的夕阳透进来,洒在林易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张清山拿起那个空的瓷瓶,摩挲了一下。
那是他珍藏了二十年的极品麝香,今天全搭进去了。
但他一点都不心疼。
值。
真特么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