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清风徐徐拂过,吹起她耳边细碎发丝,少女身姿挺拔伫立在众人之间,如同新生小树,稳稳扎根于此。
柴桑梨心知此前是众人还未缓过味来,才一切都由着她。如今一切慢慢变好,村子原有的秩序也在恢复,很快就没她说话的份儿了。
因此今日必须将此事敲定,她必须先严肃起来,才能让大家把这当个事办。
越到这紧要关口,越是不能妥协,旁人觉得在此扎根太过艰难也好,觉得安稳回乡才是正途也罢,她都不会动摇,她也必须成功。
因为她是对的。
村长终于开口:“大丫,你是铁了心要在这儿安家?”
“是。”
“不回去了?”
“不回了。”
村长望着她坚定的模样,又环顾四周一众逃难乡亲,心中万般纠结尽数散去。细细想来,故土旱情未消,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去处。
“行。”他把碗往地上一放,磕出一声脆响,“试试就试试吧。大丫你领头,咱跟着你干。”
村长发话,此事便暂且算敲定下来。
这里头几分真几分假尚且不知,但万事开头难,柴桑梨有自信,只要头一阵过去,接下来一切都会容易。
她清了清嗓子。
“既然定了在这儿安家,第一件事——”
众人竖起耳朵。
“修一座公共茅厕。”
众人:……?
唯有赵婶鼓掌:“好!”
柴桑梨点点头,接着往下说:“公共茅厕。男女分开各建一处,建得离水塘远一些。”
有人悄悄看向村长,只看见村长端着碗仰头看天。
原以为这安居大业,首先就要开荒撒种,谁知竟是这有些私密的琐事,众人一时间有些难为情。
这段时间,大家是怎么解决的呢?
很简单,荒原这么大,找个没人的地方就是了。
男的往东走,女的往西走。谁也不跟谁打照面,谁也不嫌谁埋汰。赵婶还说了句很有哲理的话:“荒原啥都缺,就是不缺地儿。”
但现代人柴桑梨对此并不认可,觉得修茅厕已经是迫在眉睫,何况,这可是现成的肥料,扔了实在暴殄天物。
棚里的沉默还在继续,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大丫,修茅房干啥?这地儿这么大,哪儿不能……那个,是吧?”
“对呀,”有人附和,“这又不是城里,讲究个啥?”
柴桑梨心底轻叹,深感自己任重而道远。
确实,从前的柴家村,向来都是用露天土坑将就,哪天坑满了直接埋上,再另挖新的接着用,一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
可今时不同往日,柴家村百口人现在只剩三十几个,一户一坑已经不现实了,修公共茅厕是他们柴家镇文明再进一步的第一步。
“那大家摸着良心说,完事之后,有几个不是提上裤子就走了,还能给埋上的?地再大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呀。大家都将就,以后就会遍地都是那个,平日里走路、干活,要是踩上了多晦气呀。”
这话戳中实事,众人纷纷面露讪色。
“再说万一遇上拉肚子,只怕有些来不及,要是夜里再摸黑出去摔哪个沟里,可不是闹着玩的。”
见众人已然听进心里,柴桑梨趁热打铁:“咱先简单搭着,不费什么事,一来方便大家,二来这东西集中攒着,将来全都是能下地的好肥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