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守卒见了这般好处,大多心照不宣,便会顺水推舟放人行个方便。
今日果也不例外。
柴桑梨心底暗喜,脚步轻快地入了城,正打算找人打听城内售卖牲口的市集在哪。孰料尚未走出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喝:“站住!”
柴桑梨心头一紧,脚步顿住。
慢慢转过身去,神色依旧纯良老实。
只见一名皂衣差役从城门洞内缓步走出来,腰间佩着长刀,人还未走近,满身的酒气已然先扑面而来。
他目光沉沉,自上而下细细打量着,视线先是在她一身短打衣裳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她的眉眼间。
“你是什么人?谁放你进来的?”差役语气平平,却自带一股官家差役居高临下的傲慢。
柴桑梨把方才对守城兵卒的说辞重复了一遍:“回官爷,我是城外散户,特地进城投奔做屠户的表叔。方才两位军爷放我入的城。”
“我知道,你表叔是张屠户?”
见她憨笑点头,差役忽然勾唇冷斥:“你说的那个张屠户,三天前就已经被拿进大牢了。你专程进城投奔他?”
柴桑梨一下笑不出来了。
老天,这是她随口编的呀。
差役往前逼近两步,手已然悄然搭上腰间刀柄,“你口口声声说是他侄女,却不知道他犯了什么案子?老实回话,你进城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官爷,民女实在不知情。我许久没跟表叔往来,只晓得他在城里做屠户,哪知道竟犯了事入了大牢……”柴桑梨强装镇定,希望能蒙混过关。
那差役脸上横肉一抖,反倒更板起脸:“不知?一句不知就能搪塞过去?谁晓得你是不是流民里混进来的歹人?”
柴桑梨:ber?歹人长我这样?那这行当也太惨了点儿。
他往前又逼近半步,目光更加肆无忌惮,语气带着胁迫:“依我看,先跟我回衙里问话,细细审查一番,弄清根底,才能放你走动。”
这是摆明了要将她扣下。
柴桑梨心念急转,早知道今日这般晦气,出发前真该好好翻翻黄历。如今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干呢,竟先是要被抓起来了。
她此刻尚且不知,这差役一番言论也是胡诌。
哪有什么入狱的张屠户,这年月谁家有猪牛都攒着,屠户营生早停了。他是瞧准了她一介孤女孤苦无依,又难得有一副清秀眉眼,便起了色心。
如此可怜无助,如此娇娇温柔,这般天赐的良缘,怎能不好好拿捏?
旁边两个守城兵卒瞧出差役的心思,有些不齿,可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们也不敢多嘴,只当没看见,默默挪开视线。
差役将柴桑梨的沉默视作被吓破了胆,心中暗自得意,知晓这事已然成了大半。
“行了。你一介流民逃难至此,着实可怜,今日这事便不与你追究。”他语气忽然变得随意起来。
又立马话锋一转,关切问道:“既然是进城投亲,人没了,你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