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桑梨瞧得分明,心知解释也是无虞,只好抬手往河谷水塘的方向指了指,叮嘱起来:“今日挖塘的事,就麻烦婶子多盯着点了。我走之前把地界画出来,大伙顺着线往下挖就行。要是挖到一人多深还不见水,就先停下等我回来。”
“你尽管放心去。”赵婶拍拍她的手背,“咱啥活没干过,你二叔他们心里有数。”
柴桑梨还是不放心,又细细嘱咐:“挖的时候别心急,底下那层黏土很硬,挖不动就歇歇力气,别累伤了腰。还有挖出来的湿泥,记得团成方块,千万别白扔了。”
她把上辈子土木教科书上的话背给赵婶听:“这黏土晒透了就是现成的土坯,晾上几天干透了,就能垒墙盖房子。顶上铺层干草,冬天也能挡挡风。咱们先紧着盖两间像样的屋子,把老人孩子先安顿进去,剩下的再慢慢来。”
她说得条理分明,赵婶也不嫌她啰嗦。从前竟没瞧出来,这大丫竟是个这般有主见、有盘算的灵性姑娘。
村里琐事嘱咐妥当,柴桑梨下意识转头,又往不远处的石头堆瞟了一眼:“还有他……劳烦赵婶多照看几分,可以把二丫给他带着,千万别让他一个人。”
赵婶没听出话外的意思,眼底满是揶揄:“晓得晓得。你只管安心进城,路上安分些,别与人争执,早去早回。”
柴桑梨点点头,这才彻底放心,收拾好背篓,便准备启程赶路。
走之前,她又绕到了石头堆前。生病的人容易反复发烧,她想确认一下他是真的好了。
人刚蹲下身,手还没摸上去,却见那人双眼一睁,直直看进她眼里。
柴桑梨一下往后摔了个屁墩,“你没睡呀。”
“扶我起来。”她应声照做。
肌肤相贴,他的火热,柴桑梨一边伺候一边偷偷看他,想找机会摸摸他的脑袋。她隐约知道自已若是问,他大概是不会告诉他实情的。
“捡根棍子来。”她小心递上。
容君樾开始在地上涂画,一边又问她他们一村人这些日子脚程如何,多久一歇。柴桑梨一边回答,一边发现了他的认真专注。
“哎我这腰有点不得劲……”她一边哼唧一边伸着懒腰,手已经越过两人的间隙,伸到了他的头顶,正准备下落——
专注的人忽然侧头给了她一冷眼。
她手臂急转收回了身前。
“嘿,好了,我好了……”她小小声。
好奇怪,他难不成看出来了?
其实并没有,容君樾只是看她举止怪异,本能有些抗拒。
这么一会儿功夫,他的巨作已经完成。只见地上画着一幅简易的地图。线条有些歪扭粗糙,但方位、距离标注得清清楚楚,连比例都有个大概的意思。
柴桑梨觉得他应该是学土木的好材料。
“月牙县在这儿。”容君樾用棍子点了一个位置,“你们一路南下三日,按脚程算,此刻所在之处应是在这。”
棍子又移了一下,点在另一个位置。
“从这里往正西方向,你走快些,今晚之前便能到。这小城比月牙县近得多,说不定城门还开着。”
柴桑梨一愣:“你怎么知道?”
容君樾不答,淡淡敛了目光躺了回去。
她又等了一会儿,这次等来了晨风。
柴桑梨被晾在那儿,天空一只乌鸦飞过,留下一串……
她深吸口气,泄愤般把他周围的木棍尽数丢远。看着他眉眼悠然,一副万事不扰的模样,忽然有鬼点子计上心头。
柴桑梨一下扑到他身边,他已经被吓了一跳睁开了眼。但这还没完,她一下把他的上半身抱起,稳稳圈在怀里。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小腹,颈窝险在她的臂弯里,不等他挣动,她已将自己的额头贴了上去,严丝合缝抵在他的额间。
她只顾感受他的温度,却没注意怀中人的身体开始颤抖。
柴桑梨没立刻退开,反倒得寸进尺,轻轻蹭了蹭他。气息轻轻扫过他耳廓,软乎乎的,却带着十足的促狭。
“原来没事呀,
小猫,我还以为你是烧晕了才不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