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中尉:“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华盛顿?“
中尉说:“医生认为您的身体条件允许飞行之后。“
“我什么时候可以接受记者採访?“
上尉的表情没有变化,用一种经过训练的、不带任何个人情感的语气说:“目前没有安排。“
麦克阿瑟看著这个年轻人。二十五六岁。西点军校毕业。一脸乾净利落的职业军人模样。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二十五六岁的时候。1905年。跟著父亲在远东观察日俄战爭。那时候他意气风发,觉得自己將来一定会成为美国歷史上最伟大的军人。
五十年后,他成了一个被担架抬下飞机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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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过华盛顿的街道。
雪下得大了一些。路灯已经亮了,橙黄色的光照在雪花上,每一片都变成了一个微小的光点。街道两旁的建筑在暮色和雪花中模模糊糊,像一幅褪了色的老照片。
麦克阿瑟透过车窗往外看。
华盛顿。他的城市。他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在这里走进了西点军校,从这里走向了太平洋的战场。
车子驶过了国会大厦。穹顶在雪花中隱隱约约。他曾经在那个穹顶下面的大厅里接受过国会的嘉奖,议员们全体起立为他鼓掌。
车子驶过了白宫。铁柵栏后面的草坪上积了一层薄雪。他曾经在那栋白色的房子里和罗斯福总统面对面谈过太平洋战爭的战略。
现在这些地方和他没有任何关係了。
车子没有停。一直开。穿过了市中心,驶向了西北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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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罗拉玛路。一处灰色的公寓楼。三层。不起眼。藏在一排梧桐树的后面。门口没有门牌號,没有標识,连门铃都没有。
车子在楼前停下了。中尉下车,打开了后车门。
“將军,到了。“
麦克阿瑟下了车。他的左膝还打著夹板,走路的时候微微跛著。中尉伸手想扶他,他摆了摆手,自己走上了台阶。
公寓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一个穿便装的男人——大概是某个情报机构的人——在门口等著。
“將军,请进。“
麦克阿瑟走进了公寓。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公寓里很安静。客厅不大。一套沙发,一张茶几,一台收音机。窗户上掛著厚厚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灯光昏黄。
茶几上放著一份文件。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一份规定。关於他在这间公寓里的行为准则。
不得离开公寓,除非经过批准。不得接受任何媒体的採访。不得与任何非授权人员接触。不得发表任何公开声明。不得使用电话与外界联络,除非通过指定的联络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