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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第2页）

白卿落看着妈妈，假装生气：“我是不是你亲生的？”

妈妈拍了拍她的脸：“你是我亲生的，小予也是我亲生的。”白卿落的眼眶热了，她别过脸去，用力地眨了眨眼。

走进院子的时候，妈妈停下脚步，看着那片盛开的洋甘菊、绿色的薄荷、刚搭好的葡萄架，还有趴在阴凉处的小九。她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看着白卿落。

“这就是你们的小院？”妈妈问。

白卿落点了点头。

“真好看。”妈妈说。

温予站在门口等着。她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扎得整整齐齐，脚上是一双新买的拖鞋。她看见白卿落的妈妈，微微鞠了一躬：“阿姨好。”

妈妈走过去，拉住温予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

“瘦了。”妈妈说，“小落没给你做好吃的？”

温予看了白卿落一眼，然后摇了摇头：“做了，很好吃。”

白卿落站在旁边，听见温予说“很好吃”的时候，差点没忍住笑出来。温予从来不用“很好吃”这个词，在她的评价体系里，最好吃的东西是“还行”。今天她说“很好吃”，是为了让妈妈放心。

妈妈带来的特产把冰箱塞得满满当当。腊肉、香肠、辣椒酱、桂花蜜，还有一大袋自家种的花生。白卿落一边往冰箱里塞东西，一边听妈妈和温予在客厅里说话。妈妈的声音很温柔，温予的声音很低，两个人的对话像一条缓缓流淌的小溪，没有波澜，但很舒服。

白卿落从厨房探出头，看见妈妈和温予并排坐在沙发上，妈妈手里拿着那本《家庭园艺入门指南》，指着其中一页问温予什么，温予微微侧头，认真地回答。小九趴在两个人中间，肚皮朝天，四仰八叉，睡得毫无防备。

白卿落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满到快要溢出来。

晚饭是三个人一起做的。白卿落炒菜，温予打下手，妈妈在旁边指挥。厨房不大，三个人站在里面有点挤，但没有人抱怨。白卿落炒菜的时候油溅到了手上，温予拉过她的手，在水龙头下冲了很久。白卿落的妈妈在旁边看着，嘴角一直挂着一个藏不住的笑。

吃完饭，三个人坐在院子里乘凉。白卿落泡了一壶薄荷茶，妈妈切了一盘西瓜。小九在葡萄架下追一只飞蛾，追了半天没追到，气呼呼地趴下了。妈妈看着小九，笑了：“这猫跟小予一样，不爱动。”

温予的耳朵红了。

白卿落笑着说：“妈，你怎么什么都往温予身上扯？”

妈妈看了她一眼：“因为像啊。黑色的，安静的，不爱说话，但是对人好。”白卿落转头看着温予，温予低着头，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但嘴角有一个藏不住的弧度。

那天晚上，妈妈睡在客房里。白卿落帮妈妈铺好床单，放好枕头，站在门口说了声晚安。妈妈叫住了她。

“小落。”

“嗯？”

“你过来。”

白卿落走过去，坐在床边。妈妈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就像她小时候那样。

“你长大了。”妈妈说。

白卿落的眼眶红了。

“你以前总是很忙，忙到没时间吃饭，没时间睡觉，没时间回家。我每次给你打电话，你都说‘妈，我很好，别担心’。但我知道你不好。”

妈妈的声音很轻，像秋天的风。

“现在你好不好，我看得出来。你眼睛里有了光，那种光不是化妆化出来的，是你心里的。”妈妈顿了顿，握住了白卿落的手，“小予是个好孩子，你要好好对她。”

白卿落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点了点头，把脸埋在妈妈的手心里，像小时候受了委屈之后寻求安慰那样。

妈妈没有再说别的，只是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像拍一个婴儿。

从妈妈房间出来，白卿落站在走廊里，擦干了眼泪，深呼吸了三次，然后推开卧室的门。温予正靠在床头看书，看见她进来，放下书，看着她的眼睛。

“哭了？”温予问。

白卿落摇了摇头：“没哭。”

温予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白卿落走过去，握住那只手，在温予身边躺下来。温予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肩膀，然后关掉了床头灯。黑暗中，白卿落感觉到温予的手握着自己的手，拇指在手背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摩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