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卿落看着温予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路灯的光,有漫天的星光,有她自己的倒影。
“温予,你导师说我看起来乖。你觉得呢?”白卿落问。
温予看着她,想了想,很认真地说:“你不乖。”
白卿落愣住了:“啊?”
“你会在半夜给我发消息说想我,你会在我上课的时候给我发好笑的表情包,你会把糖醋排骨做得太咸然后自己不吃让我吃。”温予的声音很平静,但白卿落从那些平静的叙述里听出了很多东西——是喜欢,是纵容,是“你什么样我都接受”的无条件的接纳。
白卿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像被堵住了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
温予看着她,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但你很好。”温予说。
白卿落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扑进温予怀里,把脸埋在温予的颈窝里,泪水浸湿了温予的围巾。温予抱住她,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放在她的后脑勺上,手指轻轻地梳理着她的头发。
“你哭什么?”温予的声音很轻很轻。
白卿落闷闷地说:“你说我很好。”
“本来就是。”
“你说我很好。”白卿落又说了一遍,声音带着哭腔,“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样的话。”
温予的手指在她的头发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梳理了起来。
“以后我会经常说。”温予说。
白卿落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温予。路灯的光落在温予的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像两颗星星。
“你说。”白卿落说。
温予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安静而专注,像在看一本很重要的书。
“你很好。”温予说,“你很好,白卿落。”
白卿落又哭了。
她想,她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听腻这句话。不是因为温予说了,而是因为温予是认真的。温予说每一句话的时候都是认真的,所以她的“你很好”比任何人的“我爱你”都重。
那天晚上回到出租屋,白卿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温予从背后抱着她,呼吸均匀而绵长,应该是已经睡着了。白卿落看着窗户,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银线。
她想起导师说的话——“你做的工作,跟做学问其实很像。”
她想起温予说的话——“你很好。”
她想起今天经历的这一切——温予的导师、师母、那桌家常菜、那碗红烧肉、那些温暖的、朴素的、不加修饰的善意。
她忽然觉得,她的人生好像翻开了一个新的篇章。不是关于名利,不是关于事业,不是关于那些她曾经以为最重要的东西。而是关于人,关于关系,关于那些愿意接纳她、认可她、把她当作一个真实的人而非一个符号来对待的人。
白卿落翻了个身,面朝温予。月光落在温予的睡颜上,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够放松。
白卿落伸手,用指尖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
“温予。”她轻声叫了一句。
温予没有醒,但她的脸往白卿落的手心里轻轻蹭了蹭,像一只寻求温暖的小猫。
白卿落笑了,低头在她的眉心落下一个吻。
她想,她真的很幸运。
不是因为她当了明星,不是因为她赚了很多钱,不是因为她拥有了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名利。而是因为她遇到了温予,遇到了温予的家人,遇到了温予的导师。这些人的出现,让她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一个不需要表演、不需要伪装、不需要时刻保持完美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她可以大口吃饭,可以放声大笑,可以在难过的时候蹲在地上哭。
在那个世界里,她不需要是白卿落。她只需要是白卿落自己。
白卿落闭上眼睛,把脸埋在温予的颈窝里。
她想,她要好好珍惜这一切。
因为这一切,才是真正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