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卿落赶紧自己也尝了一块——确实咸,不是有点咸,是非常咸。盐放多了,糖也放多了,整体味道有点奇怪,不像是糖醋排骨,更像是某种未知的化学合成物。
“别吃了,”白卿落伸手去端温予的碗,“我点外卖。”
温予挡住了她的手,把碗拉了回来。
“不用。”温予说,低头继续吃。
白卿落看着她一块一块地把那些过于咸甜的排骨吃完,连汤汁都拌了饭,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感动、愧疚、甜蜜、心疼,各种味道混在一起,比这盘糖醋排骨还要复杂。
“温予,你不用为了照顾我的感受而——”
“不是照顾你的感受。”温予打断了她,抬起眼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很认真的东西,“是你做的,所以我要吃完。”
白卿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予低下头,把最后一块排骨吃完,放下筷子,端起水杯一饮而尽。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白卿落,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但很真实的弧度。
“下次少放点盐。”温予说。
白卿落点了点头,眼眶有点湿。她想,这就是温予爱一个人的方式——不会说甜言蜜语,不会制造惊喜,但会把你不小心做得太咸的糖醋排骨全部吃完,然后说“下次少放点盐”。
不是“没关系”,不是“也很好吃”,而是一句带着期待的“下次”。意思是,她还想要下一次,下下次,下下下次。意思是,她已经默认了她们的未来里有很多很多顿这样的饭,有咸的、有淡的、有刚刚好的,但不管味道如何,只要是对方做的,就值得吃完。
十二月,北京下了第二场雪。
白卿落和温予窝在出租屋里看电影,暖气烧得很足,房间里暖烘烘的。白卿落穿着温予的旧卫衣,蜷在沙发上,头枕着温予的腿。温予靠在沙发扶手上,一只手放在白卿落的头发上,另一只手拿着遥控器。
电影是一部老片子,讲的是两个女孩的爱情故事。剧情很简单,画面很美,配乐很好听。看到一半的时候,屏幕上两个主角在雪夜里接吻,白卿落忽然说了一句:“温予,我们好久没接吻了。”
温予的手指在她头发上停了一下。
“昨天。”温予说。
“昨天算吗?那只是碰了一下。”
温予低头看着白卿落,白卿落仰头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温予的眼睛里有一种白卿落熟悉的光芒——不是冷淡,不是害羞,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像是藏在水面之下的暗涌一样的东西。
温予弯下腰,吻了白卿落。
那个吻不像平时那样蜻蜓点水、浅尝辄止。温予吻得很慢,很认真,像是在用嘴唇描摹白卿落的唇形,一笔一划,不急不躁。白卿落闭上眼睛,感受着温予的呼吸、温予的温度、温予的嘴唇上淡淡的润唇膏的味道——是薄荷味的,凉凉的,带着一点点甜。
电影还在继续,但她们都没有在看了。
白卿落的手指穿过温予的头发,感受着那些柔软的发丝在指缝间滑过。温予的手从白卿落的头发移到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颧骨,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久到电影结束了,片尾曲响起来,她们才分开。
白卿落喘着气,看着温予被吻得微微红肿的嘴唇和泛红的脸颊,笑了。
“温予。”
“嗯。”
“你接吻技术进步了。”
温予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她别过脸去,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声音闷闷的:“看电影吧。”
“电影已经放完了。”
“那就睡觉。”
温予站起来,走到床边,拉开被子钻了进去,背对着白卿落。白卿落笑着爬过去,从背后抱住温予,把脸贴在她的后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