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温予结的账,一共八十七块钱。白卿落想抢着付,被温予一个眼神制止了,那个眼神的意思是“说好了我请”。
走出饭馆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温予问白卿落想去哪儿。
白卿落想了想,说:“你平时在学校都做什么?”
“上课,看书,写论文。”
“那你带我去你平时看书的地方吧。”
温予带她去了法学院图书馆。
白卿落以为温予只是带她在门口看一眼,没想到温予真的把她带进去了,还给她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让她坐下,自己去书架那边拿了两本书回来,一本递给白卿落,一本自己看。
白卿落低头看了看那本书的封面——《民法思维与司法案例》,厚得像一块砖头。她翻开第一页,看了两行,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
她合上书,抬起头看温予。
温予正低着头看书,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她侧脸的轮廓上,在她下巴到脖颈之间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她的睫毛很长,垂眼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偶尔眨一下,扇动一小片光斑。她翻书的时候动作很轻,指尖从纸面上滑过去,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白卿落忽然理解了什么叫“岁月静好”。
她拿出手机,调成静音,对着温予的方向拍了一张照片。温予大概感觉到了什么,抬眼看了她一下,目光里带着一点疑惑。
白卿落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她看——照片里温予垂着眼看书,阳光在她的衬衫领口镀上一层淡金色,窗外的银杏树影婆娑,光斑落在她的肩膀上。
温予看了两秒钟,说了一个字:“丑。”
“哪里丑了?”白卿落不服气,“我拍照技术很好的。”
“删掉。”
“不删。”
温予伸手来拿手机,白卿落赶紧缩手,两个人的手在桌子底下碰到了一起。白卿落的手指碰到了温予的指尖,那触感凉凉的、软软的,像一片薄薄的冰。
她们同时僵住了。
白卿落的心跳快得像打鼓,她感觉到温予的指尖在她手背上停留了大概零点几秒,然后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
温予低下头继续看书,耳廓红得像要滴血。白卿落看着她红透的耳朵,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巨大的、汹涌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温柔。
她把手放在桌上,指尖朝着温予的方向,没有收回。
过了一会儿,一只手悄悄伸了过来,指尖轻轻地、试探性地碰了碰她的指尖。
白卿落没有动。她怕自己一动,这个像肥皂泡一样脆弱的瞬间就会碎掉。
那只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手指嵌进了她的指缝里。
十指相扣。
白卿落低着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温予的手指比她长一点,骨节分明,指甲剪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像她这个人一样。
她抬起头,温予还在低头看书,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但耳廓的颜色已经红到了脖子根,连衬衫领口遮不住的那一小截锁骨都泛着粉色。
白卿落忽然很想亲她。
这个念头太危险了,危险到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深吸一口气,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收紧了手指,紧紧地握住了那只手。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阳光一寸一寸地移动,从温予的肩膀爬到白卿落的手背,又从她们交握的指间漏下去,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细碎的光斑。
白卿落希望这一刻永远不要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