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阿江望着他答得坦然,“许是…我看着面善?我记着就对我说了句晚上好而已。”
付时雨半张脸缩在绒毯下静静看着两人,蔺知节和他无声对视却忽然从他笃定的眼神中明白了什么,阿江轻易踩入了付时雨设下的圈套。
谁会记得一句无心的问好?小朋友随口瞎编,阿江这么急着承认倒是坐实了。
付时雨诈他。
阿江见蔺知节似有笑意,很是无奈掏出口袋里的枪抵在太阳穴明志,“真不是我……”
蔺知节走过去把枪换了个朝向,枪口自下而上抵着他的下颚,“怎么糊弄小孩?”
枪口对着太阳穴是拍电影,这样才是下死手。
在往后的日子里中,这是蔺知节教给他的无数人生道理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阅青才在外面发了一通火,进门刚想和大哥说查不出来船就别特么靠岸了。
见地上这情景吓了一大跳,“哥你疯了?找不着人也不能拿阿江撒气啊”
他拉了一把阿江,只是阿江存心使了力气他拽不动。“枪收起来干嘛呢这是,自己人还在这儿起内讧也不怕人笑话!别吓着孩子!”
房间里一个个大眼瞪小眼的,阅青急得团团转,他瞧见付时雨吸了吸鼻子后轻声说:“对不起阿江哥哥,是我记错了的。”
总要有人妥协。
蔺知节教过他,就像跳舞,也许这世间许多事进一步便要退一步。
“还得我扶你起来?”蔺知节外套脱在一边,阿江站起来后被蔺阅青鬼鬼祟祟拉了出去,他没弄懂这里到底在唱什么戏。
蔺知节看着沙发上的人,他大概不想说话,安静地坐着却不知在想什么。睫毛颤颤巍巍,湿湿的就那样合成一片。
至于为什么怀疑到自己头上,大概也很好猜。蔺知节不急于讨要一个为什么,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衣服烘干了,付时雨睁开眼时大哥试图给自己穿袜子,脚往回缩又被用力扣住了脚腕。
“别动。”蔺知节看了他一眼,桌子上有一块树莓酱的蛋糕,“行风拿来的,说你喜欢吃。”
蔺知节和他住了一年,家里没有吃甜食的习惯,所以他不知道。
付时雨吃不下,蔺知节拿起蛋糕顶端的樱桃抵到他唇边随后摊开手掌,那颗樱桃核过了好半会儿才滚到掌心里。
袖扣不见了,付时雨觉得有些遗憾毕竟上面刻着自己的名字,而属于自己的东西,很少,很少,趋近于无。
他不太能走路身上也觉得不是很舒服,可是哥哥说要出去见人,蔺知节把外套披在他身上他拒绝不了,只能一瘸一拐地站起来。
阅青站在休息室外见门开了后欲言又止,最后叹口气,“走吧,大伯在念祝酒词了。”
地毯是软的,不知道是船身的原因还是自己的问题,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像春天的浪,很小的水花或者涟漪。
他走得很慢以至于蔺知节停下问:“要不要抱?”
“我自己走。”
“是吗,可我手疼了。”
蔺知节牵着他,付时雨没注意到原来是自己握得太紧,猛然一松,只是又被大哥攥住要逃走的手。
“待会儿进去了要叫大伯,至于其他人,阅青怎么教的你就怎么叫,如果看见许墨了说声谢谢。”
许墨不在桌上,蔺轲整只右手缠了纱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