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退回了刚出车祸那段最黑暗的日子,甚至比那时候更糟。
陆朝闻寸步不离地陪着他。他会把粥熬得软烂,一口一口喂给他吃。他会抱着他去浴室,给他擦脸,给他洗头发。
他会在他睡不着的夜里,把他搂进怀里,让他贴着自己的胸口,感受着心脏沉稳的震动,在他手心一遍一遍地写:我在,我永远都在。
几天后,贺兰鑫蓄意制造车祸,买凶伤人的新闻铺天盖地。
舞团立刻发布声明,开除贺兰鑫,解除所有合作,追回所有奖项。
警方也迅速立案,肇事司机被抓捕归案,对自己受贺兰鑫指使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曾经万众瞩目的天才首席,一夜之间身败名裂,锒铛入狱。
消息传来的那天,苏徊正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看着陆朝闻给他画的百合花。
他看完了新闻推送,终于有了一点反应,靠在陆朝闻怀里,哑着嗓子开口:“是你做的,对不对?”
陆朝闻低头,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吻,拿起他的手,在他手心一笔一划地写:【他伤害了你,就该付出代价。】
苏徊看着眼前这个永远温和干净的男人,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他抱住陆朝闻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哭得浑身发抖。
陆朝闻就像一块不染尘埃的白玉,为了护住他这滩烂泥,主动跳进了泥沼里。
苏徊不知道,这到底是救赎,还是共沉沦。
他因为陆朝闻,才从无边的黑暗里,抓住了一丝光。可陆朝闻,却因为他,从光明里,走进了他的深渊。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
前路是光明还是黑暗,没人知道。
深渊回声
三个月后,陆朝闻那部舞剧在能容纳千人的大剧场开演,名字叫《频率》。
他自己租的场地,没有投资方。苏徊也只在个人账号上发布了演出,自己画的海报。
海报很丑,百合花画得像一棵长歪了的白菜。但他们把海报贴满了全城的咖啡馆。
当天,台下坐满了人。有苏徊以前的舞迷,有陆朝闻的乐迷,还有很多慕名而来的路人。
灯光暗下去的时候,全场安静了。
苏徊站在舞台中央,闭上眼睛。
第一段音乐响起。
是低沉的弦乐,震动从地板传上来,苏徊的身体慢慢往下沉,右腿拖曳,左臂伸展,在坠落中寻找自己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