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曜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谢栖迟——他谢哥还缩在沙发里,露出的半张脸,皮肤白得发光,睫毛很长,睡着的时候那股厌世的冷意散了大半,看起来又乖又软。
“……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他喃喃道。
裴烬之嗤笑一声,把手里的枪往道具箱里一扔。
“理解什么理解,去对讲机里问问导演,下一场什么时候拍。”
白曜“哦”了一声,屁颠屁颠跑了。
谢栖迟在沙发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
mv还要拍一下午。窗外阳光正好,落进这间堆满道具和器材的休息室里,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东倒西歪,却意外地和谐。
……
之前专访的事lyla只传了个话,具体时间地点还没定。没过多久傅深的电话先打到了江浸月这里。
电话是晚上打过来的,当时谢栖迟正窝在沙发上,脑袋枕着江浸月的腿看舞台回放,听见电话里傅深笑着喊“江大影帝”,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江浸月垂眸看了他一眼,指尖顺了顺他的额发,开了免提。
“别贫,有事直说。”
“能有什么事?”傅深在那头笑,“你家那位小朋友的专访,我总得先见见正主吧?总不能连人都没见过,就动笔写封面稿。明晚我在知味斋订了位置,就我们三个,没外人,让小朋友别紧张。”
江浸月没立刻应,低头问腿上的人:“明晚有空吗?”
谢栖迟眨了眨眼,点点头,又怕电话里看不见,小声补了句“有”。
“行,明晚见。”江浸月应了,挂了电话。
手机扔在茶几上,谢栖迟往他怀里缩了缩,小声问:“你朋友……傅深会不会很严肃啊?”
他见过傅深的照片,是财经杂志的封面,男人穿着西装,俊美雅痞,看着精明又锐利,不像好相处的样子。
“不会。”江浸月捏了捏他的脸,指尖蹭过他软乎乎的脸颊肉,“看着人模人样的,其实嘴贫得很。有我在,他不敢欺负你。”
谢栖迟“哦”了一声,没再说话。但一晚上依旧心不在焉,连舞台回放里自己的高光动作都没看进去。
他从小就不擅长跟陌生人打交道,更何况是江浸月的朋友。傅深是亚洲最大的网络数据分析公司的创始人,还是《人物周刊》的出品人,业内出了名的笑面狐狸。
第二天傍晚,江浸月开车带他过去。
知味斋藏在闹市区深处的老院落里。车开不进去,只能停在胡同口,江浸月牵着他的手往里走。
谢栖迟手指紧紧攥着江浸月的手,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江浸月感觉到了,放慢脚步,指尖在他手心里轻轻挠了挠,低声笑:“别怕,就吃顿饭,他又不能吃了你。实在不想说话,就坐在旁边吃菜,我来应付。”
谢栖迟抿了抿嘴,点了点头,脚步却没再往后缩了,只是攥着他的手更紧了点。
乌木门前没有招牌,庭院里铺着青石板,装修是极简的新中式,却处处透着考究。江浸月推开内门,里面的服务员立刻迎上来,笑着引他们上二楼:“傅先生已经到了,在里面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