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栖迟下台时,走廊里已经挤满了人。
他的汗水浸透了月白衬衫,布料贴在身上,透出底下绷带的轮廓。额间红梅被汗晕开一点,边缘染了湿意,更像血泪。
工作人员、候场选手、还有几个溜进来的媒体,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他身上。
很不舒服,无端让他生出几分厌倦感。他讨厌这种被评判的感觉,字迹就像像一件商品。
他低着头往前走,只想快点回休息室。
“谢栖迟。”
声音从侧面传来,不高,但能穿透嘈杂。
谢栖迟脚步微顿。
纪远靠在墙边的死角,双手插兜,红色的战袍还没换下来,他脸上挂着笑,但那笑没进眼睛,眼神阴鸷得像淬了毒的针。
“跳得不错。lisa给你做的妆造?挺费心思的。”纪远的声音慢条斯理,像在品评一道菜,“可惜了,再好的妆造,也遮不住你骨子里的穷酸气。”
助力嘉宾
谢栖迟没应,继续往前走。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我知道你的助阵嘉宾是谁。你不好奇吗?不过我听说——”纪远的声音追上来,黏在背上,“她因为临时的档期问题,后天才能到。你们只剩五天排练时间。”
谢栖迟脚步没停。
“五天,要磨合,要编舞,要排走位……”纪远轻笑,“来得及吗?还是说——”他顿了顿,语气刻意放慢,“江老师会‘私下’帮你补课?”
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带着某种黏腻的暗示。
谢栖迟停下,眼皮一掀,看着纪远。走廊的灯光从他头顶打下来,在眼窝处投出深暗的阴影,那双总是厌世的眼睛里浮上一层暗色。
“你每天算计这些,不累吗?”
纪远笑容僵了一瞬。
“你花在算计上的时间,比花在练舞上的时间还多吧?”
纪远脸色沉下来。
“所以,”谢栖迟抬起手,用指尖抹掉滑到下巴的汗,动作随意得像拂开灰尘,“你跳不过我也是应该的。”
谢栖迟径直走过,像经过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留下纪远一个人站在走廊里,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黑,最后凝固成一种扭曲的狰狞。他盯着谢栖迟消失在转角的背影,手指在裤兜里攥紧,指甲掐进掌心,掐出血痕。
旁边有工作人员经过,小声议论:
“谢栖迟今天杀疯了……”
“那舞台,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断层第一,实至名归……”
纪远猛地转身,撞开那两人,大步朝反方向走去。
脚步声重得像要把地板踩碎。
舞台上,比赛正进行的如火如荼。
第十个、第十一个……表现都不差,但在《月下烬》的余震里,显得平庸而苍白。分数都在90分上下徘徊,没人能突破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