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身,动作有点急,银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他转身走到墙边,靠着镜子坐下,刻意拉开了距离。
他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冷淡样子,甚至比平时更冷了点,像在努力维持镇定。但通红的耳朵出卖了他。
谢栖迟嘴角弯了弯,没拆穿。
两人不再说话,练习室里只剩下音频剪辑软件“滴答滴答”的提示音。
谢栖迟手指在光屏上不停地调整,拖动,拼接。他像个疯狂的炼金术士,把完全不相干的东西扔进坩埚,期待炼出黄金。
江浸月就坐在墙边,背靠着镜子,两条长腿随意曲着,在平板上记录什么。偶尔抬起头看谢栖迟一眼,眼神很深,落在谢栖迟微蹙的眉心上以及他无意识咬住的下唇上。眼底会闪过一丝心疼。
窗外的天色从暗到彻底黑透。
直到晚上十点多,谢栖迟才猛地摘下耳机,耳廓被压得生疼,耳道里嗡嗡作响。他抬手揉了揉,动作有点粗暴。
一转头,发现江浸月还坐在原地。
姿势都没怎么变,还是靠着墙,腿曲着,平板放在膝上。但屏幕已经熄了,他只是坐在那儿,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但睫毛在轻微颤动。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
“弄完了?”他问,声音有点哑,是长时间没说话的那种哑。
“差一点。”谢栖迟站起来,腿有点麻,踉跄了一下。
江浸月几乎是瞬间起身,一步跨过来,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手掌很大,力道稳,隔着训练服布料传来温热的体温。
“小心。”
谢栖迟站稳,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
江浸月松开手,递给他一个精致的纸质餐盒,纯黑色,烫着银色的暗纹,没有logo,但一看就知道不便宜。
“吃点东西。”
“你出去买的?”他抬头看着江浸月,他那张鬼斧神工的脸有点苍白,眼下有很淡的青黑,是熬夜的痕迹。
“嗯。”江浸月应了一声,没多说。
谢栖迟打开盒子。里面是几个小巧的寿司,三文鱼、金枪鱼、甜虾,摆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有一小碟酱油和芥末。食材很新鲜,米饭的温度刚好,不冷不热。
他盯了一会那双一次性筷子,木头纹理清晰,看起来就很高级,双手慢慢掰开,嘴里不忘道谢,“谢谢江老师。”
江浸月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混着夜色,有点模糊:“谢栖迟。”
“嗯?”
“别把自己逼太狠。”听不出情绪,但谢栖迟在那平静下面,听出了一丝担忧。
“路还长。”
最后三个字,很轻,像叹息。
说完他转身,风衣下摆随着他的动作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手腕突然被拉住,他脚步一顿。
拉住他手腕的手指很凉,但力道坚定。
“江老师,陪我一起吃吧!”谢栖迟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练习室里清晰可闻,“你买这么多,我吃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