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是你做了什么?”殷然问道,显然不太相信。
闻言,殷憷终于将视线转向殷然。
这番动作难免牵扯到伤口,又渗出些血珠来,而他毫无所觉一般,讥讽说道:“父亲大人,若我真有这个本事,那就不会让付家直到今天才提出此事。”
而是在两年前,他费尽心机装病的时候。
虽然这话殷憷没有说出口,殷然心里却门儿清,他冷笑一声:“少用这副语气跟我说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花花肠子!两年前我便纵了你一回,如今是断不可能再纵容你了。”
从殷然的嘴里听到“纵容”两个字,殷憷简直想仰头大笑!
若非他当时大显才能,打通了西域的商路,又为了能骗过他们,把自己折腾的形销骨立,殷然怎会在察觉后轻易放过他?
忍住了这股子冲动,殷憷淡淡道:“父亲问我,不如去问问付家。若不是付颜临时和我撇清关系,背叛于我,我又怎么会失败?”
此话一出,殷然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随后抬抬手,将七杀叫了进来。
“他说的,是真的吗?”
七杀头埋得更低了,跪下沉声道:“属下有罪,当时被玄机门的人暗算昏迷,并不知道事情的具体经过。后来付小姐带人先行离开,也没有和我们的人打招呼。”
“不过,”他话锋一转道,“付小姐在走之前,已经和新任玄机门主达成了合作,想必和少主所言有关。”
七杀埋首于地,姿态恭敬:“属下不敢撒谎,家主明鉴。”
殷然淡淡扫他一眼:“办事不力,去领二十鞭。”
“是。”七杀在心里轻吁了口气,躬身退下。
“究竟怎么回事?!”殷然怒视殷憷,寒声道。
将事情经过平淡简要地叙述了一遍,殷憷嘲讽笑道:“这,就是父亲选的好亲家。”
殷然眉头紧紧皱起,没有理会他的阴阳怪气:“那付家到底想干什么?”
“儿子也是十分好奇呢。”殷憷淡淡一笑。
随着话音响起,殷然的视线再次凝向他:“还不是你的错!若非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拖延,惹得付家不快,她又怎会这么做?!”
“父亲教训的是。”殷憷说着,面目仍然不显情绪,“不过父亲还没有告诉我,您要那寒山雪,是有什么用?”
殷然嗤笑一声,答道:“就凭现在的你,还没有资格知道。”
“明日-你就去闲云楼请罪,向他们确认婚期,越早越好。”殷然眯了眯眼睛,接着道,“要是这件事你还办不好,就不用回来了。”
“不要以为我只有你一个儿子,便拿你没办法。听说子侄里有几个不错的苗子,我殷然向来任人以能,这家主之位,不是非你不可!”语罢,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殷憷跪在地上,默然无言,直到周围彻底安静下来,他才忍不住地笑出了声。
笑声震荡,迫使他弯下了腰,最后索性躺倒在血泊里,丝毫不顾及背后的伤口。
他抬手捂住眼睛,胸腔带着他的手臂一同震动,最终传达到指尖。
此时此刻他竟庆幸起来,还好阿夕不在身边,看不见他这般狼狈模样。
过了许久,殷憷从血泊中缓缓站起,一步步朝祠堂外走去。
深沉的夜幕只剩一轮细瘦的残月,好似随时都会消失。
可它终究还在那,只是光亮黯淡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