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低头一寸,便能擒住这近在眼前的芳泽。
“这么漂亮的脸蛋,不以色事人,怪可惜的。侍奉过房主么?”他干咽了一下嗓子,弓弦已绷到最紧。这话听似询问,骨子里却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拇指不自觉摩挲着她下颌的弧度,她却如触电般猛地瑟缩了一下。
浑身燥欲如烈火,熊熊灼烧着他的理智。就在理智即将崩解的刹那,捆着双眼的黑布下,滑落一滴晶莹的泪珠,瞬间浇灭了他周身蔓延的火焰。
他的心尖蓦地抽痛了一下,心底没来由地妒火中烧。
跟独孤彦云睡觉就可以,他碰一下都不愿意!
他粗暴地将她扔回地上,目光却死死锁着那蜷起身子、瑟瑟发抖的小小身影。
刑架上摆着一整排皮鞭,皆是审犯专用。他的目光扫过带刺的、粗硬的、嵌钉的,最终拿起一根光滑的细鞭。细鞭仅三尺长,握在手里,如柳枝般细软。
他运了内力,“啪”的一声甩了出去。
啊!
坐在地上的女子受了惊吓,精致的发髻被扬鞭击散,青玉簪落在地上,青丝细软如绢,垂落及地。
那鞭子终究没打在她身上,却已让她恐惧得颤栗不止。
哼,知道害怕了吧!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邪笑,目光突然锁定在她手边的青玉簪上。他走过去,一脚将青玉簪踢飞到另一墙角。眼神滑过她的削肩,那一瞬,又贪婪地盯了好一会儿她那垂地的细软长发。脑海里蓦地冒出替她挽发梳妆的鬼念头,他的手指轻痒,幸而理智没有被欲念再次冲昏头脑,而是伸手解了她的哑穴。
“你只有一次机会,老实回答,或许还有活命的可能。”他摆出惯常的审讯姿态,对她冷冷质问,“你到底是谁,来荣王府为了什么?”
明明已经解开哑穴,坐在地上的女子却依旧沉默不应。
不说话是吧?他阔步走到她面前,“啪”的一声,皮鞭在她脚前炸响。
她闪电般缩回小脚,捆在身后的双手撑着身子,费力地向后躲了一寸。
看着她躲躲闪闪又带点倔强的小模样,他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眼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他又起了逗弄她的兴致,一鞭一鞭地打在她的脚前,逼着她一寸寸地向后挪动。直到她的后背触到冰凉的墙面,退无可退,只能蜷在墙角,似受惊的小兽般,等着鞭子落在身上。
然而并没有。
熟悉的雪松香靠近她的鼻翼侧畔,耳边响起他清亮而磁性的声音:“今夜想想该如何回答我,明天见。”
带着几分挑弄,又像是蓄谋已久的恶作剧,他故意将她的头发揉得像一只乱糟糟的鸟窝,随后带着嗤笑离开了牢房。
***
盈盈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因双手反背被捆着,总掌握不好平衡。一个没留神,“噗通”一声又倒回地上。她腰部锁着一条四指粗的铁链,一端连在墙上,稍一动作便锒铛作响,这铁链将她的活动范围牢牢锁在狭小一隅。她趴在地上,脸贴着地蹭了半晌,才终于将蒙眼的黑布蹭掉。烛火尚未燃尽,密室里的刑具赫然入目。
门口立着三层木架:第一层摆着几十种刀具,寒光闪闪;第二层是皮具,诸如皮鞭、绳索之类;第三层全是铁器,铁链、指夹板、烙铁、银针、钢钉整齐排列。另一旁放着一张桌子,一条六尺长凳,角落里立着一架十字绞架,麻绳被血迹浸得发黑,在烛火下泛着暗沉的影。
难闻的气味丝丝缕缕钻入盈盈的鼻腔肺腑,呛得她咳喘不停。再看那些骇人的刑具,她脑海中闪过云露受刑的惨状,吓得险些晕死过去。
她极力说服自己不要太过紧张,可内心的恐惧已然让她思绪翻飞。
她会像云露那般被折磨得体无完肤吗?
她会死在这里吗?
这种心理上的折磨远比真切的受刑更煎熬。她想了无数种奇怪的脱身歪招,在心里一一推演成功的可能性。
装病?
柴玉笙定会变本加厉地欺负她,让她病上加病。
求饶?
那岂不是助长柴玉笙为所欲为的气焰?
装死?
呵呵,保不齐柴玉笙再补一刀。
唉,都不行。
她将心里的招数一一画叉,保留了最后一个答案——保持沉默,绝不认罪,能拖多久是多久。
天已破晓,她心里揣着藏好的答案,才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