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别尘接过,喝了一口。
酒很醇,入口绵软,后劲却足。
云祈也喝了一口,眯着眼,一脸享受。
“好酒。”他说,“孙老头要是知道他的宝贝被咱们喝了,肯定得气死。”
云别尘没说话,又喝了一口。
两人就这么坐着,喝着酒,谁也没说话。
外头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月亮升起来,从破了的屋顶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云祈靠在墙上,看着云别尘。
月光落在他脸上,那眉眼安静得像一幅画。
他想起多年前,也是在一座破庙里,那个小小的孩子把半个窝窝头递给他,说“吃”。
那时候他那么小,那么瘦,那么警惕。
现在他长大了,还是那么瘦,还是那么不爱说话。
可至少,他依旧会跟着他走。
云祈笑了笑。
“困了?”
云别尘摇了摇头。
“不困。”
云祈看着他,忽然说:“那咱们上屋顶。”
他站起来,拉着云别尘往外走。
两人出了破庙,云祈足尖一点,跃上屋顶。他回头,看着云别尘。
云别尘也跟着跃了上来。
两人在屋顶上并排坐下。
月亮很大,很圆,照得四下亮堂堂的。远处是扬州城的万家灯火,星星点点的,像撒了一地的碎金。
云祈躺下来,枕着手臂,看着月亮。
云别尘也躺下来。
两人就这么躺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云祈忽然开口。
“云儿。”
云别尘侧过头,看着他。
云祈没看他,还是看着月亮。
“师父这些年,其实一直在找你。”
云别尘没说话。
云祈继续道:“你下山那天,师父正好在天机阁算国运。等师父回去,你已经不见了。师父算到你在宫里,想去把你偷出来,可皇宫守卫太严,进不去。”
他顿了顿。
“后来师父想着,等新帝登基,说不定能把你放出来。结果新帝登基了,你还在宫里。再后来,师父算到大旱,只能来江南。”
半点没提自己进不去皇宫,但是其实打算跑路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