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饿。”
“你开了一个半小时的车,怎么可能不饿?”林翊轩站起来,腿有些麻,踉跄了一下,樊瑞昭的手几乎是本能地伸过来扶住了他的胳膊。
那只手的温度透过衬衫的薄料子传过来,烫得林翊轩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站稳之后,樊瑞昭的手没有立刻收回去,而是多停留了一秒,确认他站稳了,才慢慢地松开。
“北门那家烧烤,”林翊轩说,“我上次说的那家。现在去还来得及。”
樊瑞昭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他们并肩走出小花园,穿过广场边缘的人群。台上的节目还在继续,灯光变换着颜色,把夜空染成一片流动的彩色。有人认出了林翊轩,指着他小声说“就是那个唱歌跑调的”,林翊轩假装没听到,加快了脚步。
樊瑞昭走在他旁边,不紧不慢,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正好是一个“朋友”的距离,又正好是一个可以随时伸手拉住他的距离。
北门的烧烤摊在一条小巷子里,烟雾缭绕,人声鼎沸。林翊轩找了一张靠里的桌子坐下,樊瑞昭坐在他对面。头顶的白炽灯泡被油烟熏得发黄,光线昏昏沉沉的,但比广场上那些刺眼的舞台灯让人舒服多了。
林翊轩点了烤串,樊瑞昭点了一瓶啤酒。
“你开车还喝酒?”林翊轩问。
“就一瓶,不碍事。”
“那也不行,酒后不能开车。”
樊瑞昭看了他一眼,把啤酒换成了可乐。
烤串上来了,羊肉串滋滋冒着油,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混在一起,勾得人食指大动。林翊轩用右手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
樊瑞昭坐在对面,慢慢地吃,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目光平静而专注,像在确认他是不是还好。
吃到一半的时候,林翊轩的手机响了。他开机一看,微信消息已经炸了——班级群、年级群、社团群,全都在讨论今晚的音乐会,他的翻车视频在校园墙上挂了快一个小时,评论区已经盖了几百层楼。
赵衍发了十几条消息,最后一条是:“你在哪?要不要出来喝酒?我请客。”
林翊轩回了一条:“不用了,有人陪。”
赵衍秒回:“谁?”
林翊轩抬头看了一眼对面正在啃鸡翅的樊瑞昭。樊瑞昭吃东西的样子很安静,鸡翅被啃得干干净净,骨头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边上,强迫症一样的工整。他感受到林翊轩的目光,抬起眼来,用眼神问了一句“怎么了”。
林翊轩摇了摇头,低头打字:“一个朋友。”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可乐喝了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甜中带一点辣,像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视频传出去了?”樊瑞昭忽然问。
林翊轩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
“你是不是也看到了?”
樊瑞昭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把最后一块鸡翅放到林翊轩面前的盘子里,说了一句:“多吃点,你瘦了。”
林翊轩盯着那块鸡翅,忽然觉得眼眶又有点酸。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拿起鸡翅咬了一大口。
“你不觉得丢人吗?”他含混不清地问,“唱歌跑调,还在全校面前翻车。”
樊瑞昭靠在椅背上,看着林翊轩被辣椒呛得直咳嗽的样子,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那是一个真正的笑,嘴角上扬,眼尾微弯,整张脸都柔和了下来,像冰面下藏了很久的春天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不丢人。”他说,“你唱歌本来就这样。”
林翊轩气得想拿鸡骨头扔他,但对上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手就抬不起来了。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舞台灯那种刺眼的光,是路灯下、炭火旁、深夜里,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