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赵淑兰复诊。超声结果:心包积液减至20毫升。赵淑兰坐在椅子上,整个人的气色跟三天前判若两人,嘴唇有了血色,说话声音也亮了。“沈主任,我昨晚睡了八个小时,半年来头一回。”沈空青看完报告,“效果不错,继续吃药,一周后再来复查,积液全消了就停药。”门被敲响了,孙建国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罐麦乳精和一包红枣。“沈主任,一点心意——”“拿回去。”沈空青头都没抬,“医院有规定,不收病人东西。”孙建国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噎住了。赵淑兰拉了拉他袖子,两人对视一眼,孙建国把网兜收回去,又敬了个礼。“沈主任,我爱人跑了五家医院,吃了半年安定片,差点被治成真的焦虑症,您一搭脉就找着了病根,这份恩情我们记着。”沈空青把病历本合上,“心脏没骗人,是之前的医生没听懂。”孙建国愣了一下,带着赵淑兰走了。沈玄明在旁边“唰唰”地记完最后一行字,抬头看姐姐的眼神里全是崇拜。------中午,沈空青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胃里又开始翻腾。诊室门被推开,一股药味飘进来——不是消毒水,是中药的味道。沈玄明端着个搪瓷缸子进来,“姐,我给你配了副理气止呕的方子,生姜、紫苏梗、陈皮、竹茹,温胃降逆的。”沈空青睁开眼,接过缸子凑近闻了一下。眉头皱起来了。她抿了一小口,含在嘴里两秒,咽下去。“黄芩多了一克。”沈玄明的笑僵在脸上。“生姜少了三片。”沈空青把缸子搁到桌上,“黄芩苦寒,孕妇用量不能超过六克,你放了七克,寒凉太过反而伤胃,生姜是这个方子里温中止呕的主力,你给我减到两片,那还止什么呕?”沈玄明的脸“腾”地红了,耳朵尖都烧起来。“我……我按书上的常规量配的——”“书上的常规量是给普通人的,孕妇用药要减苦寒、增温补,这个我教过你没有?”“教……教过。”沈空青把方子从他手里抽出来,拿笔在上面改了三处,递回去。“照这个重新配,黄芩减到五克,生姜加到五片,再加两克砂仁,醒脾开胃,去吧。”沈玄明接过方子,转身就往外跑,脚步声在走廊里“咚咚咚”地响。十五分钟后,他又端着缸子回来了,这回进门的时候脚步放轻了,缸子端得稳稳的。沈空青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热的药液滑进胃里,姜的辛辣和砂仁的香气混在一起,胃里那股翻涌被压下去了大半。“还行。”沈玄明整个人像被充了气,脚后跟离地蹦了一下,又赶紧收住,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稳重的样子。“姐,那我以后每天给你配一副?”“配之前先把方子拿给我过目。”“好!”沈玄明抱着笔记本坐回自己的凳子上,翻开刚才记的那页,在最上面写了一行字,下笔重得差点戳破纸——“孕妇用药原则:减苦寒,增温补。”跑跑在意识海里打了个哈欠。“宿主,你这个弟弟进步挺快的,就是胆子太大,敢拿你当试验品。”------沈玄明把下午第三个患者的资料递过来。“姐,这位是预约了两周的,将军夫人,叫方秀梅。”沈空青翻开病历扫了一眼——失眠,病程三年,长期服用安眠药,剂量从每次半片加到了两片半,仍然入睡困难,伴心悸、胸闷、食欲减退。门推开了。进来的女人五十岁出头,穿着藏蓝色的确良外套,头发挽得整齐,面容端正,妆容也得体,只是眼下的乌青浓得像用墨笔画上去的。身后没人陪。“沈主任。”方秀梅坐下来,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什么时候开始睡不着的?”“三年前。”方秀梅的声音平稳,“起初就是翻来覆去,后来越来越严重,整夜整夜地睁着眼,白天头疼,胸口闷,吃不下东西。”“安眠药吃了多久?”“两年半,一开始半片就能睡四个小时,现在两片半都不管用了。”沈空青放下病历,伸手把她的手腕接过来。三根手指搭上去,脉象弦细而数,跳得快,按下去力道不足。【方秀梅的心脏,声音疲惫得像拉了一整天磨的驴:“主人白天装得太累了……她在外面笑,回家笑,见谁都笑,可她一笑我就跳得慌,我好累……”】【大脑的声音嗡嗡的,像坏了一半的收音机:“她一直在想一件事,想了三年,白天压着,晚上就全涌上来,我关不掉,我也想关,关不掉啊……”】【肝脏闷声闷气地喊:“我快憋死了!三年了,气一直堵在这儿,往上冲就头疼,往下走就胀,谁来通通啊!”】沈空青的手指在脉搏上停了五秒,松开了。她没说话,重新翻开病历,把之前的用药记录看了一遍。“方同志,除了失眠,平时是不是两肋胀痛?”方秀梅愣了一下,点头,“对,尤其是右边,有时候疼到后背去。”“嗓子里是不是老觉得堵着个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方秀梅的眼神变了,“……对。”“月经提前还是错后?”“已经停了一年多了。”沈空青把笔搁下来。“你这个不是单纯的失眠。”:()团宠小军医,我跟你的器官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