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把案子控制在自己能影响的范围內,不想让最高检插手,不想让事態扩大化。丁义珍可以抓、可以判,但光明峰项目不能受影响,他李达康的政绩不能受影响。”
“所以说我们有些干部,为了自己的政治前途可以不顾一切。”
高育良的声调微微拔高,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和批评。
“对贪腐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即便是有確凿的证据,也是就事论事,绝不深挖,说白了,就是对贪腐的一种纵容,这种风气,要不得。”
这话说得有些重,但祁同伟知道老师说的是事实,在汉东,甚至在全国,这种现象都不是个例。
“老师,您说丁义珍的案子,还会不会交给最高检反贪局?”
祁同伟问道,毕竟现在丁义珍在他们省厅关著,如果不是林望京的指示,他根本不会往自己身上揽这个麻烦。
一个京州市长的案子,又跟省委李达康有关,烫手得很,谁接谁头疼。
“到现在为止,最高检的手续都没传过来,说明侯亮平那个猴崽子那里出了问题,证据链断了,他拿什么来要人?”
“再加上现在丁义珍被你们省厅直接抓捕了,办案权也只能留在汉东,无论是林望京还是李达康,都不会允许丁义珍的案子划归最高检。”
高育良笑著说道,目光里闪烁著老谋深算的光芒。
“老师,达康书记不同意我理解,可是林省长又是为什么,而且他今天也一直帮著李达康。”
祁同伟忽然问道,语气里满是疑惑,“如果不是他提出最高检的手续问题,丁义珍的案子现在已经归最高检管了;如果不是他提醒假护照,丁义珍说不定已经逃到美国了。”
这个问题,祁同伟是真的想不通。
林望京今天晚上的操作堪称神来之笔,先是提醒大家最高检的手续还没到,给省里爭取了处置时间。
又是专门点出假护照的问题,让省厅把排查重点放在机场,最后还把抓捕行动的分工安排得明明白白,既给了省厅面子,也给了市局机会。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丁义珍抓到了,各方也挑不出毛病。
可林望京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和李达康並没有什么交情,甚至在某些问题上还有分歧,他这么帮李达康,图的是什么?
高育良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是啊,望京確实看问题比较准,今晚如果不是他,我这个政法委书记也要在常委会上作检討。”
高育良的声音里带著一种真诚的庆幸,也有一种对林望京能力的认可。
“至於望京为什么要这么做,同伟,你要学会从更大的格局去看问题。”
“他是汉东常务副省长,主抓全省的经济,光明峰项目是省政府重点推进的项目,如果这个项目因为丁义珍的案子黄了,受损的不只是李达康的政绩,更是全省的经济发展大局。”
“他帮李达康,从根本上说,是在帮他自己,是在帮省政府,是在帮汉东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