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能允许呢?
他才是省委书记,他才是汉东的一把手,人事任免的大权,怎么能让別人说了算?
更让他警惕的是,刘震东竟然也下场了。
一个即將退休的老省长,本该安享晚年,却主动在常委会上为林望京站台,这说明什么?说明刘震东和林望京之间,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
而刘震东虽然快退休了,但他在汉东经营了几十年,他的人脉、他的影响力、他在省政府的话语权,远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如果刘震东铁了心要跟沙瑞金对著干,沙瑞金也会非常头疼。
一个林望京已经够让他操心的了,再加上一个刘震东,他这个省委书记的日子,不会好过。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目光在田国富和陈致远脸上扫过,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来了解汉东,需要更多的信息来判断形势,需要更多的盟友来巩固权力。
而这一切,都不能坐在办公室里等。
“致远同志,今晚我跟田书记就要下去调研了。”
沙瑞金看著陈致远,语气郑重而信任,“省委这边的情况,还要靠你多盯著,有什么事情,隨时给我打电话,我初来乍到,很多事情不熟悉,还要靠你这个『老管家多操心。”
沙瑞金对陈致远的表现是满意的,这样的秘书长,用起来顺手,放起来放心。
而听著沙瑞金的称呼,陈致远心中一喜。
从“致远同志”到“致远”,虽然只是一个字的差別,但其中的意味,只有官场中人才懂。
“同志”是公事公办的称呼,代表著距离和客套;直呼其名,则代表著亲近和信任。
他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沙瑞金对他的表现是满意的,至少目前是满意的。
只要沙瑞金信任他,他的秘书长位置就稳了。
“是,沙书记放心!”
陈致远赶紧说道,脸上带著一丝抑制不住的笑意,“省委这边有任何情况,我都会第一时间向您匯报,您和田书记下去调研,需要我协调一下公安那边的安保吗?我这边提前安排。”
作为省委秘书长,保障省委书记的安全是他的分內之责。
沙瑞金要下去调研,去的又是基层,万一遇到什么突发情况,他担待不起。
“不用。”
沙瑞金摆了摆手,语气乾脆而果断,“一辆车就行,我们轻车简从,不搞特殊,人多了目標大,动静也大,走到哪里都前呼后拥,警车开道,那还叫什么调研?看到的都是事先准备好的『盆景,听到的都是排练好的『台词,那不是我要的。”
沙瑞金的態度很明確,他此行不是为了听匯报,而是为了摸清汉东各个市的真实情况。
越是低调,越能看到真相;越是简单,越能发现问题。
说完沙瑞金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高楼,目光坚定而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