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再佝僂。
他站得笔直。
像一柄藏锋十五载的剑,终於重见天日。
那双十五年来总是低垂著,盛满浑浊与麻木的眼睛,此刻终於抬起。
里面是深不见底的平静。
遗忘的枷锁,碎了。
十五年的力量与本能,尽数归位。
“竹婆婆。”
忽然,傅仁对著空无一人的竹林开了口。
“多谢织命楼的帮助。”
话音刚落。
竹婆婆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右侧。
她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客气,一双眼睛却在傅仁身上反覆打量。
太普通了。
普通到像个凡人。
可所有隨著微风不断飘落的竹叶,在靠近傅仁周身时,全都诡异地避开。
竹婆婆能清晰地看到,贴近傅仁周身的每一寸空间,正不断被搅碎,又在她的领域规则下,快速重组!
循环往復!
他在死死压抑自己的力量!
“恭喜,傅仁小友。”
竹婆婆笑了起来。
这个称呼落入耳中,让傅仁的身体出现了短暂的僵硬。
他有些恍惚。
太久远了。
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被这般称呼,是多少年前了。
在学府,他是万眾瞩目的第一人。
在傅礼面前,他是无所不能的大哥。
在督察局,他是低眉顺眼的杂工。
小友。
这个称呼,早已隨著傅家的分崩离析,一同被埋葬在了十五年的风雪里。
“您认得我?”
傅仁转过头,看向竹婆婆。
他很清楚,就算江歧曾点明自己的身份。
没有意义。
就像自己拿著当年的画像,直接贴到姬家人脸上去一样。
没人能意识到真相。
整个第一区的认知,都在被不可抗拒的规则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