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去的是第七区。
掌控著总署所有粮食命脉的地方。
墨垠没有说话。
他手中的法典,翻开新的一页。
时间线轰然跳跃。
眼前的景象变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农田。
没有庄稼。
只有翻开的泥土。
温冢乾一个人站在空旷的田野上。
身后,是上千个被徒手挖开的深坑。
每一个坑都带著十指留下的斑驳血跡。
他脚下躺著一具残缺不全的骨骼。
每一根骨头上都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坑洞,內部的骨髓被生生抽乾。
温冢乾全身剧烈地颤抖著。
他慢慢蹲下身伸出食指,轻轻点在枯骨上。
微弱的死亡之力顺著指尖,啃食下一点点骨屑。
然后。
他跪了下去。
上千个坑。
上千具用来催生粮食的骨骼。
他早已认不出哪一具是母亲。
但微弱的死亡之力,却清晰地记住了曾经折磨母亲怪病的味道。
温冢乾低著头,肩膀疯狂耸动。
他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歇斯底里。
一股夸张到极点的平静,死死压抑著体內即將喷薄而出的疯狂。
他忽然放声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农田上迴荡,刺耳且悽厉。
笑到一半。
又猛地变成了极度压抑的抽泣。
就这样跪在原地,又哭又笑。
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
直到最后一丝光线被黑暗吞噬。
他一点一点地收起地上的每一块枯骨。
无比小心地將骨头贴身藏好,缓缓站起身。
然后转过头,望向第七区督察局的方向。
温冢乾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转身走进了黑暗里。
画面停了下来。
王飞龙剥离的记忆,到这里突然暂时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