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的视线在空中交匯。
最终,梁宛芳还是擦乾眼泪,推开了那扇通往里间的房门。
里屋没有任何光源。
唯一的窗户也被厚重的木板死死钉住,密不透风。
只有油灯从门缝里透进的微弱光亮,勉强勾勒出房间的轮廓。
墙角,一张连床单都没有的简陋木架子床上躺著一个比梁宛芳更加衰老,更加瘦骨嶙峋的男人。
“爹!”
楚墮一猛地冲了过去,半跪在床边。
“爹!我回来了!”
他嘶哑地呼唤著。
床上躺著的人听到这个在梦中出现了无数次的声音,身体终於轻轻颤抖了一下。
他艰难地转过头。
靠近楚墮一的右眼,已经只能勉强睁开一道缝隙。
当他的头完全转过来时,楚墮一的呼喊声戛然而止。
他看清了父亲的整张脸。
父亲的左半边脸。。。。。。是平的!
那里没有眼睛。
没有眼眶。
甚至没有一道伤疤。
另一只眼睛已经彻底消失,只留下一条光滑的分界线。
触目惊心!
楚墮一如遭雷击。
身后的梁宛芳再也抑制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床上的男人挣扎著想要坐起身,可那具破败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
梁宛芳赶紧上前从身后扶住他瘦削的后背,勉强让他半靠起来。
他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哆哆嗦嗦地伸出双手朝著楚墮一的方向探去。
终於,他握住了楚墮一冰冷颤抖的手。
“楚。。。。。。楚儿。。。。。。”
楚墮一一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只是紧紧地回握著,浑身都在颤抖。
男人仅存的右眼里,浑浊的泪水滑落下来。
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充满了爱意与酸楚。
“是你吗?”
“真的,真的是你。。。。。。”
“是爹没用,求也求不来那一千星幣,连房也被骗走了。。。。。。”
他失声痛哭,却始终偏著头,不敢用恐怖的正脸对著自己的儿子。
“这十年。。。。。。你吃了多少苦啊。。。。。。”
那只仅存的眼睛死死盯著楚墮一脖子上沾满鲜血的枷锁,痛苦地低语。
“爹爹丑了。。。。。。”
“。。。。。。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