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宠物的,依旧在日復一日地遛狗餵猫。”
江歧停在了一处楼梯的拐角,黑暗中,他似乎侧过了头。
“他们以为自己还活著。”
这几个字让楚墮一浑身汗毛倒竖。
江歧的声音却没有停下。
“但实际上从內到外,从灵魂到肉体,都在朝我们无法理解的东西滑落。”
“直到达到某个閾值。”
“遗忘家人。”
“遗忘自己。”
“。。。。。。彻底遗忘作为人的一切。”
江歧顿了顿。
“这里的每个人都和封崖村很像。”
“初见一切正常。”
“可一旦即將出现衝突,就有变异的倾向。”
楚墮一內心对这个推论无比抗拒。
可他无法反驳!
这才能解释那个有点不耐烦又有点热心的保安,为何会突然变成一个冰冷的引路人。
这才能解释那几个沉迷牌局的大妈,会为了一张牌斤斤计较,也会为了钱而疯狂互相撕扯。
他们不是偽装。
在她们自己的认知里,他们就是“人”。
他们只是在过著最“正常”的生活。
楚墮一始终没有接话,他只是沉默地跟在江歧身后一步步踏上冰冷的阶梯。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失控。
两人在沉默中不断上行。
直到第六层的標识在模糊的黑暗中浮现,江歧才轻声开口。
“在担心你的家人?”
楚墮一的脚步瞬间一停。
“如果,如果真的如你所说,普通人都在无意识间进行转化。”
他的声音乾涩得厉害。
“那他们即使还活著。。。。。。”
活著,又和死了有什么区別?
变成一个保留著过去习惯与欲望,却一步步走向非人深渊的空壳?
这才是第六区最大的异常始终无法被揭穿的原因?
所有人。。。。。。
他们活著。
正常上班,正常出行,维持著整个安全区的秩序。
然后,一步步在清醒中坠落。
这个念头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一只冰冷的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