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珀西·韦斯莱。
珀西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旧毛衣,上面有些起球了。他的头发梳得比任何一个兄弟都要整齐,鼻梁上那副圆框眼镜虽然有些滑落,但他此刻的神情却严肃得不行,逗的莫丽忍不住轻笑。
“停下!弗雷德!乔治!”珀西伸出两只短短的手臂,像一堵墙一样拦住了双胞胎的攻势。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威严,尽管那还只是属于小男孩的尖细嗓音,“你们太粗鲁了!你们的手上全是灰尘和果酱!如果你们把妹妹弄哭了,或者弄脏了她的毯子,你们就是在严重违反韦斯莱家的客厅礼仪!”
快三岁的弗雷德和乔治同时停下了动作,两颗红脑袋齐刷刷地转过来,盯着这个比他们大不了多少的“哥哥”。他们那双一模一样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迷惑,随后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狡黠的眼神。
“哦,听听,是伟大的珀西在说话。”弗雷德装模作样地感叹道。
“珀西大人在讲礼仪呢。”乔治接腔。
下一秒,两个小恶魔完全放弃了比尔和薇薇安,转而一左一右地扑向了珀西。弗雷德一把揪住了珀西那件深蓝色毛衣的下摆,而乔治则精准地抱住了珀西的一条腿。
“放开我!你们这两个不讲理的小疯子!”珀西的威严瞬间破功,他一边尖叫着,一边试图把两个像章鱼一样黏在自己身上的弟弟甩开,但他那文弱的力气显然敌不过两个精力过剩的捣蛋鬼。三个小男孩在地毯上滚作了一团,撞倒了旁边的一个矮脚凳,发出一阵丁零当啷的响声。
这突如其来的混乱让原本被护在比尔怀里的薇薇安兴奋了起来。
她并没有被这巨大的声响吓哭。相反,她那双清澈的琥珀色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在地毯上滚来滚去的三个哥哥,像是看了一场绝妙的好戏。她的小巧嘴唇向上扬起,发出了比刚才更响亮、更清脆的“咯咯”笑声。
她笑得那样用力,两只肉乎乎的小手在半空中欢快地挥舞着。突然,她张开小嘴,打了一个不大不小、却十分可爱的喷嚏。
“阿嚏!”
就在这个喷嚏打出的瞬间,一股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魔力波动从这个一岁小女孩的身上扩散开来。
原本在沙发上方的半空中自动穿梭的几根毛线针,突然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手拨弄了一下。那根正在编织领口的银色长针猛地转了个弯,带着一截红色的毛线,轻盈地飘过了半个客厅,越过了查理和罗恩的头顶,越过了正在地上扭打的珀西和双胞胎,最后稳稳地、没有丝毫偏差地,打着旋儿落在了薇薇安那只还在半空中挥舞的小手里。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在地毯上打滚的三个男孩停住了,查理瞪大了眼睛,就连在他怀里咬扣子的罗恩也张着满是口水的小嘴呆住了。比尔震惊地看着怀里的妹妹,而薇薇安则像是得到了什么心仪的战利品一样,用那几根短粗的小手指紧紧握着那根比她手臂还要长的银色毛线针,得意地在比尔面前晃了晃。
沙发上的莫丽放下了手里的其余针线。她并没有因为魔法被打断而生气,那双温柔的眼睛里反而爆发出了一阵巨大的惊喜和狂热的自豪。
“哦,梅林啊!”莫丽猛地站了起来,双手捂住了嘴唇,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你们看到了吗?比尔,查理,你们看到了吗?她才一岁!她才一岁就已经展现出魔法天赋了!我的小薇薇安,我的小天才!”
她快步走到比尔身边,不顾弗雷德和乔治正在一旁趁机把果酱抹在珀西的袜子上,小心翼翼地从比尔怀里接过了薇薇安。她俯下身,在那张白皙粉嫩、带着淡淡雀斑的小脸上狠狠地亲了几口。
“咿呀——”薇薇安挥舞着手里的毛线针,似乎在回应母亲的夸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天生的、惹人怜爱的狡黠。
“这太不公平了,”查理在一旁嘟囔着,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罗恩。
“因为她是我们的妹妹,查理。她当然是最特别的。”比尔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上的灰尘,语气中带着长兄特有的骄傲。
就在这时,陋居那扇有些歪斜的木门发出了熟悉的“嘎吱”声。满身风雨气息的亚瑟·韦斯莱夹着一个有些破旧的公文包,推开门走了进来。当他看到客厅里这副鸡飞狗跳——双胞胎在压制珀西,查理在和罗恩搏斗,而妻子正激动地亲吻着拿着毛线针的女儿——的画面时,他那张疲惫的脸上绽放出了最灿烂的笑容。
不管外面的世界有多么黑暗和疯狂,只要这扇门关上,这里就永远是属于韦斯莱一家的,充满了奇迹、吵闹和无尽爱意的避风港。
亚瑟笑着把外袍脱下,声音夹起:“哦~我们可爱的小薇薇安,快让爸爸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