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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韦抗身死苏无名暂代尚书(第1页)

“就你叫阎罗针?”青衫人开口。刺客头领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的绰号在江湖上从没公开过,能叫出这个名字的,只有两种人。要么是他的雇主,要么是比他更黑的黑吃黑。“我不管是谁雇的你,也不管他花了多少银子。回去告诉你主子,今晚这笔账,我冯仁记下了。下次再派人来,不用劳烦他跑这么远。我去找他,当面算。”他把草茎吐在青石板上,站起身来,转身往巷口走。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对了,留你一条命,不是因为我心善。是因为你得回去报信。报完信,你这条命就算用完了。下回再让我碰见你,你就跟那帮贪官一起,埋在地里当人参。”他转身,往巷子里走。韦抗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消散。他看见车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盏灯笼伸进来,灯笼光后面映着一张模糊的面孔。不是那个刺客头领,是冯仁。一名不良人上前道:“大帅,我们来的时候,韦大人已经遇刺。”冯仁蹲在车厢里,伸手探了探韦抗的鼻息,又翻了翻他的眼皮。“没救了,趁韦大人还睁着眼,送他回家。”~韦抗被抬回府邸时,整条巷子都已经清了街。不是刑部清的,是不良人清的。那些穿着各色衣裳、扮作贩夫走卒的汉子无声无息地散开,把韦府前后三条巷子都守了个严严实实。韦抗的夫人姓崔,是博陵崔氏的旁支,嫁进韦家三十余年,见过的大风大浪不比丈夫少。她站在正堂门口,看着担架上的丈夫,没有哭,也没有扑上去。只是往后退了半步,扶住了门框,指节捏得发白。“还有救吗?”她问。冯仁让不良人把担架搁在正堂的榻上,站直了身子,整了整沾着血迹的青衫袖口。他没有回答崔氏的问题,只是从袖中摸出一只针囊,展开来搁在榻边的小几上。针囊里排着三十六根银针,长短粗细各不相同。“嫂子。”冯仁开口,“韦大人中的是阎罗针。这种针淬的不是毒,是麻。麻劲入了血脉,先麻四肢,再麻五脏,最后麻到心脉,人就没了。从针尖刺入到心脉麻痹,快的半盏茶,慢的一炷香。”崔氏的手指在门框上攥得更紧了些。“那你……”“我没办法解毒。”冯仁说得直截了当,“但我能让他多撑一炷香。”他没有等崔氏回答,从针囊里抽出最细的那根银针,在烛火上燎了燎。左手按住韦抗颈后的针眼,右手稳稳地将银针刺入穴位。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三十六根银针一根接一根地落在韦抗周身大穴上,每一针都带着一股极细微的真气。韦抗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沉的闷响。“他在叫你。”冯仁侧过头,对崔氏说。崔氏终于松开了门框,一步一步走到榻边,在韦抗身旁坐下。她伸手握住丈夫那只已经发麻的手,听了片刻,抬起头来看着冯仁。“他说,‘账册在刑部架阁库第三排最里面那个铁箱子里,钥匙在我靴筒里’。还说了几个名字,我没听清。”冯仁蹲下身,从韦抗的靴筒里摸出一把铜钥匙,攥在掌心里。“那几个名字,他没说完。但我知道是谁。”韦抗的目光转向冯仁。那目光已经涣散了大半,可冯仁读懂了里头的意思。不是求他报仇,不是托他照顾家眷,是公事未了的遗憾。“账本我去找。”冯仁说,“鄠县周敬宗夫妇不会白死。那些名字,一个一个都会落网。我拿我这颗脑袋担保。”韦抗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却已经没有力气牵动肌肉了。他的目光从冯仁脸上移开,落在崔氏脸上,落在正堂门口站着的儿孙们脸上。目光便散了,像一盏燃尽了油的灯,无声无息地灭了。崔氏把韦抗的手轻轻搁回锦被上,站起身来,朝冯仁行了一礼。“冯大人,夫君临终前说的最后几个字,是‘架阁库第三排’。”“我听到了。”冯仁把铜钥匙收进袖中,朝崔氏深深一揖。“嫂子节哀。韦大人的后事,朝廷自有抚恤。但韦大人没办完的案子,我会替他办完。”他直起身,转身走出正堂。院子里跪了一地的人,有韦家的子侄,有刑部的属吏。冯仁站在廊下,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刑部尚书韦抗,今夜在永宁坊遇刺,以身殉职。凶徒已被当场格杀,余党正在追捕。明日早朝,我会据实上奏。在此之前,韦大人的死讯,谁也不许传出府门一步。”跪在地上的不良人们齐刷刷应了一声,起身散去。冯仁出了韦府。苏无名已经候在门口,手里牵着他那匹老实的骟马。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冯仁翻身上马,苏无名紧跟其后,压低声音问:“先生……”“我说过,你不用管。”苏无名笑了笑,“先生,你说过的我现在是评定的关键时期。总得要有些政绩,要不然我怎么能担任刑部的尚书?”冯仁将钥匙递给他,“刑部架阁库第三排最里面那个铁箱子,里边有个账本。我不知道里边有什么,但韦大人能藏那么久,肯定有用。”苏无名接过钥匙,攥在掌心里。他没有再问,只是朝冯仁深深一揖,翻身上马,朝刑部衙门的方向疾驰而去。冯仁站在韦府门口,望着苏无名的背影消失在长街尽头,这才转过身来,对守在门口的队正打了个手势。“跟着阎罗针的尾巴呢?”“还在转。”冯仁叹了口气:“老江湖啊……跟三天,要是还在外边转悠,就把他的头提过来。放韦大人的棺椁前,祭奠他。”——早朝。韦抗遇刺身死的消息在朝堂上炸锅。李隆基将折子丢到地上,“京兆府、金吾卫……大唐的一部尚书、宰相死在了京城?”京兆尹周利用、金吾卫大将军卢凌风出列时,“臣……臣失职!(臣失职!)”“失职?”他把这两个字在齿间碾了碾,“朕的刑部尚书,当朝宰相,在长安城里被人刺死在马车上。你们跟朕说失职?”周利用的脊背又弯下去几分,声音发颤:“臣……臣已令京兆府全体差役出动,封锁永宁坊,盘查一切可疑人等……”“盘查?”李隆基打断他,“刺客都杀到宰相车驾前了,你还在盘查?昨晚永宁坊的武侯铺是摆设吗?巡街的金吾卫是摆设吗?”卢凌风猛地抬起头:“圣人,昨夜永宁坊武侯铺的值夜士卒三人,皆被人事先用迷香熏倒。巡街的金吾卫在事发前后被调往了常乐坊。有人谎报常乐坊走水,等末将的人赶到时,常乐坊安然无恙。”“调虎离山。”张九龄出列,“圣人,此事绝非临时起意。刺客事先知道韦尚书的行车路线,事先算准了时辰,调走了金吾卫的巡逻队,迷倒了武侯铺的值夜士卒。这是一场筹划周密的刺杀。”“筹划周密?”李隆基冷笑一声,“筹划再周密,也是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杀朕的宰相!冯仁呢?”冯仁出列,拱手:“臣在。”“韦抗昨晚走的是什么路线?从哪儿到哪儿?”“回圣人,韦尚书昨夜是从刑部衙门回府,走的是永宁坊夹道。这条路是他每日下衙的必经之路,已经走了十几年。”“朕的宰相,死在走了十几年的路上。”殿中鸦雀无声。冯仁没有接话,只是从袖中摸出一份折子,双手呈过头顶:“圣人,臣昨夜在现场。刺客的身份、手法、凶器,臣已查清。这是臣的奏报。”高力士快步走下御阶,接过折子,双手捧到御案前。李隆基展开折子,就着殿中的烛火一页一页地翻看。折子上写得很细。刺客的绰号、人数、兵器、手法、行动路线,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末尾附着一行小字:首犯已逃,余党尽诛。“阎罗针……这是什么人?”“拿钱办事的江湖杀手,从手法上看,与刺杀鄠县县令一案的手法相同。”“宇文融。”宇文融浑身一震,出列躬身:“臣在。”“你昨日弹劾冯仁唆使杀人,说京畿道的命案都是他做的。如今韦抗死了,死在阎罗针的手里。你是不是也要说,阎罗针是冯仁养的?”宇文融的额头沁出了一层冷汗,躬着身子道:“陛下,臣……臣昨日所奏,乃是据理推断。韦尚书遇刺,臣也悲痛万分。但……”“但什么?”“但冯侍中说他的人‘先一步得了消息’。”宇文融抬起头,“冯侍中,你的人是从何处得的消息?为何得了消息,却没能救下韦尚书?”这小子转移拉人下水能力属实牛逼……冯仁刚要开口。张九龄出列,“韦尚书殉职,刑部不可一日无主。臣请圣人即刻任命刑部尚书,主持韦尚书身后之事及京畿道田亩案的后续审理。”这话是在替冯仁解围。李隆基听出来了。“刑部侍郎苏无名。”苏无名出列:“臣在。”“韦抗生前最器重你。刑部的事,你先代着。韦抗的丧仪,你亲自办。京畿道的案子,你接着查。查不清楚,你这个代尚书就别扶正了。”“臣领旨。”苏无名躬身。:()大唐长生者:看尽大唐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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