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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宫门拳王张嘉贞(第1页)

尚结息站在石碾子上,把冯昭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被丢弃的吐蕃弯刀,插回腰间,大步朝城外走去。松州收复的消息传到长安时,正好是吐蕃使团原定返回的日子。李隆基在宣政殿接见了尚结息。这一次,殿中没有各国使臣,只有大唐的几位宰辅。尚结息跪在殿中,把松州城墙上的灰白色粉末用帕子包着呈了上去。“大唐圣人,”他的声音沙哑,“外臣回去之后,会如实禀报大论。吐蕃与大唐,当世代修好,永不再战。”李隆基接过那包粉末,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搁在御案上。“正使这话,朕听过很多次了。贞观年间就有记载,开元初年朕就听过。每一次‘永不再战’之后,都跟着一场‘不得不战’。朕希望这一次是真的。”尚结息额头触地,行了一个吐蕃最隆重的礼。尚结息走后,张说出列:“圣人,冯昭此战打得漂亮。臣以为,可兼领兵部侍郎。”“兵部侍郎?”李隆基冷笑,“朕以为,就兵部侍郎,屈才了。”圣人这是要兵部换个主事人了……张说心慌,张嘉贞狂喜。就张说这段时间的操作,裁撤边军,弄得边关将士不满。圣人需要一个能够让将士信服的人。张说想开口,张嘉贞抢一步出列,“圣人,臣以为,冯昭战功累累,封一部尚书都不为过。更何况,兵部前尚书冯朔是其父,老郡公走前将兵部大理得仅仅有条。兵部对他而言,就是老家。儿子回老家,在老家做事,子承父业很是正常。”“张嘉贞你……”张说眼神死死盯着张嘉贞。他想跟张嘉贞发起决斗,但这是朝堂,除非众怒。张说咬着牙,“圣人,冯昭战功赫赫,臣不敢否认。但兵部尚书掌天下兵马、武选、地图、车马、甲械之政。冯昭今年不过才二十几岁,入朝为将不过六七年,资望尚浅,骤然授以兵部中枢之任,恐难服众。”“难服众?”张嘉贞转过身来,笑容里带了几分讥诮,“张尚书,你当年授兵部尚书时,多大年纪?”张说被噎了一下。“你今年五十有四,入朝为官二十余载,资望自然是够的。”张嘉贞慢悠悠地说,“可你裁了二十万边兵,边将们背地里怎么骂你,你不会不知道吧?如今吐蕃犯边,冯昭替你收拾了烂摊子,你倒嫌人家资望浅了。张尚书,这吃相,是不是难看了些?”殿中的空气骤然紧张起来。张说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咬着牙道:“张相,裁军之议是陛下首肯、政事堂共议、兵部奉旨施行的。边将不满,是裁军阵痛,并非裁军之错。冯昭松州之捷,诚然可喜,但一场胜仗便授一部尚书,未免操之过急。”“操之过急?”张嘉贞敛了笑容,“张尚书,我问你,若冯昭不配兵部尚书,谁配?你吗?”“你——!”“够了!”李隆基终于开口。张说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张嘉贞躬了躬身,退回班列。“传旨。冯昭授兵部侍郎,加金紫光禄大夫,仍领旅贲卫大将军,入朝参赞军机。兵部尚书一职,暂由张说担任,待日后有了合适人选,再议。”一锤定音。兵部侍郎,不是尚书。冯昭升了,却没升到顶。张说保住了尚书之位,可“待日后有了合适人选”这句话,像两把悬在头顶的刀,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张嘉贞没输也没赢,他推举的人上去了,却没上去到位。散朝的钟声敲响,百官鱼贯而出。张说走到张嘉贞身旁,咬着牙低声说:“姓张的,宫门外,老子等你!”张嘉贞咋舌,“谁怕谁?”两人加快脚步,往宫门外走。宫门外,日头正烈。张说、张嘉贞两人黑着脸。几名没走的官员,要么站在宫门后,要么站得远远的。就两个字,吃瓜。冯仁站在宫门下,乐呵呵地看着。高力士想劝阻,却被他拉到一旁,“老高,你猜谁赢?”高力士急得满头大汗:“冯大人,这可是宫门之外,两位宰相要动手,传出去成何体统?”“宰相打架,这种奇观能见几回?”冯仁伸出五个手指,“我赌五贯钱,张嘉贞赢。”高力士做了一阵思想斗争:“成吧……我七贯,压张说。”两人正说着,文臣干仗前的前摇开始。“张道济,你裁军裁得边关将士怨声载道,吐蕃打过来了,是谁替你擦的屁股?是我举荐的冯昭!”张嘉贞指着张说的鼻子,唾沫星子飞溅,“如今冯昭打了胜仗,你倒好意思霸着兵部尚书的位置不放?”,!张说冷笑一声,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袖口:“张嘉贞,你举荐冯昭,冯昭立了功,这功劳自然有你一份。可你方才在朝堂上说那些话,是想把兵部尚书的位置直接塞给冯昭?他才二十几岁,你让他掌天下兵权,你是想害他,还是想害朝廷?”“害他?”张嘉贞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我张嘉贞举荐人,从来只看才干,不看年纪。你张道济二十几岁的时候在做什么?在并州当个小小的参军,连个五品官都还没混上!”张说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二十几岁时确实只是个参军,这是他一辈子都不愿提的事。张嘉贞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揭他的短,无异于当众扇他耳光。“张嘉贞。”张说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弟弟张嘉佑在相州贪了多少银子,你心里清楚。冯侍中替你擦了屁股,你就以为这事过去了?我告诉你,刑部的案卷还在,我随时可以把那案子翻出来。”张嘉贞的脸色变了。不是怕,是怒。“你敢威胁我?”“不是威胁,是提醒。”张说往后退了一步,重新拉开距离,“张嘉贞,你我同朝为官,各自手上都不干净。你非要撕破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两人对视了片刻。没有一丝丝迟疑!两位宰相的动作完全出于本能,朝着对方冲了过去。就在张说一拳打到张嘉贞的那一刻,张嘉贞的笏板,先砸到他的头上。象牙笏板在张说额角弹了一下,裂了一道缝。“姓张的!你不讲武德!”“武德?现在是开元,谁跟你讲武德!”张说红了眼,顾不上什么宰相体面,扑上去一把揪住张嘉贞的袍领。张嘉贞也不示弱,笏板往地上一丢,反手扯住张说的幞头,两人扭打在一处。紫袍绯袍搅在一起,玉带和金鱼袋在地上滚了两圈,不知是谁的笏板被踩断了,又不知是谁的靴子飞了出去。围观的官员们面面相觑,倒是有一两个跑来冯仁这下注。最终,胜负已分,张嘉贞气喘吁吁,以胜利者的姿态起身,但过了一会儿就倒地。高力士问:“冯大人,这……算谁的?”冯仁笑了笑,“张说倒地没起,张嘉贞站立,这宫门拳王当然是张嘉贞的了。”围观的官员们这才回过神来,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去扶张说,又有人去捡地上的笏板和幞头。张嘉贞被人搀到一旁,接过同僚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角。不知什么时候也被张说挠了一道口子,火辣辣地疼。冯仁站在宫门下的阴影里,与押宝张嘉贞的同僚平分。高力士输了七贯钱,脸都绿了,可还得端着拂尘维持体面,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冯大人,”高力士凑过来,压低声音,“这事……奴婢该怎么向圣人回禀?”“照实回。”冯仁把袖口整了整。“两位宰相在宫门外打架,一个躺了,一个站了,满朝文武都看见了,你想瞒也瞒不住。”“可这……”“圣人要是问谁先动的手,你就说张说先出的拳。圣人要是问谁打赢了,你就说张嘉贞站到了最后。”高力士嘴角抽了抽,躬着身子快步往宫里去了。冯仁望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两个被各自搀走的宰相,叹了口气,抬脚往侍中府的方向走。长安城的午市刚开,朱雀大街两侧的铺面陆续卸下门板,卖胡饼的摊子前头又排起了长队。他从人群中穿过时,照例有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鄙夷的,有不屑的,也有几道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冯擦屁股”这个绰号,怕是要跟着他一辈子了。侍中府东跨院里,费鸡师正蹲在廊下煎药。药罐子咕嘟咕嘟冒着白气,苦味弥漫了整座院子。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冯仁进门时那副不紧不慢的模样,咧嘴笑了:“师兄,听说宫门外头打起来了?”“你的消息倒是灵通。”“冯宁那丫头从坊间回来,嚷嚷得满院子都知道。”费鸡师把药渣滤出来,倒进粗陶碗里,“说是张嘉贞把张说打趴下了?”:()大唐长生者:看尽大唐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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